江嶺:「行了,我忙著呢,回頭再說。」
電話收線,江綾久久不能回神。
一旁的肖澄滿臉好奇,「你哥說什麼?」
「說他結婚了。」
江綾喃喃自語,「我哥說盛況結婚了。」
立在一旁的店長和經理面面相覷,眼底皆是震驚。
「我要看監控!」
江綾眼眶霎時通紅,「把監控給我調出來!我要看看是哪個女的拿著他的卡作威作福!」
孰輕孰重,經理還是拎得清。
拿著盛先生卡消費的人看來極有可能是他的太太。
說白了這就是老闆娘啊!
她當即冷下臉,「江小姐,我們會保護每一位客人的隱私,希望您別為難我們。」
肖澄聞言也在一旁勸,「你哥如果說的是真的,借她們幾個膽子也不敢給你看監控啊!」
「那可是盛況的太太。」
江綾不可置信,「他是盛家的三少爺,和他結婚的是哪號人物?怎麼會一點風聲都沒有?」
肖澄:「我猜背景應該不簡單。」
江綾失魂落魄,仍是喃喃,「不可能,怎麼會這麼突然……」
*
京市醉玉樓頂層101號,是盛況的長期包廂。
應酬結束,他慣常會在這裡休息片刻,偶爾也短暫會客。
包房裡的一方茶桌有百年樹齡。
此刻,天然烏木沉香和氤氳的茶香繞在一處。男人靜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待茶葉舒展。
蔣政拎著外套大搖大擺地進來,緊隨其後的是醉玉樓的老闆江嶺。
「不得了,今天這單合作談成,你那兩位好哥哥該坐不住了。」
江嶺感嘆,在茶桌對面坐下。
蔣政歪在一旁的貴妃榻上,附和道:
「是啊,不是說希望渺茫?怎麼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坐在上首的男人掀開眼皮,執杯飲茶,沒有說話。
實話說,他也覺得離奇。
對方是一家海外半導體龍頭企業,對有色金屬需求量巨大。
盛氏礦業板塊一直想啃下這塊硬骨頭。此前據說費心費力沒討到好。
盛況接手後,傳聞對方和原本的供應商鬧翻,竟主動向他投來橄欖枝。
他左思右想,將這種幸運歸結為:「大概是我太太旺我。」
江嶺往自己茶杯里倒茶,「你愛得很盲目。」
蔣政:「你完了,你墜入愛河啦!」
盛況眼神真誠而迷惑地看著兩人。
蔣政:「哥哥,你還沒意識到嗎?蒲柔的娘家對你本人事業並無助力,所以你選她結婚這件事,不摻雜利益,非常單純,就是你對人家姑娘一見鍾情。」
江嶺也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看,「你和她回國相處幾天,什麼感受?」
盛況的目光落在茶盞上。
一縷溫熱的茶氣氤氳在空氣中。
他不自覺牽起嘴角,「沒什麼特別的感受,只覺得最近心情不錯。」
蔣政和江嶺齊齊啐他。
蔣政:「你看他那個表情,哎呦喂。」
江嶺也震撼,「還真是鐵樹開花。」
這是一種非常陌生的體驗。
男人啜飲一口清茶,恍然想起蒲柔的臉。
她現在本就是他的妻子。那他愛她,似乎也沒什麼不對。
自然而然地接受自己對蒲柔非常有好感這件事不算難。
但愛究竟是怎麼回事,善於在商業領域抽絲剝繭般分析事實的盛況,暫時不想為此事太早下定論。
正想著,蒲柔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老公,你回家了嗎?」她語氣溫順親昵。
「還沒,剛結束應酬,在醒酒。」
蒲柔:「那我來接你好不好?我也剛結束約會,還在外面。」
盛況看了眼牆壁上的掛鍾,「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家休息。」
對面傳來一聲不滿含混的嚶嚀,「那我想你嘛,能不能去接你?」
蒲柔身旁的林周舟盯著好友看了半天,渾身惡寒地打了個哆嗦。
蒲柔警告似的白她一眼。
電話另一端的人思忖片刻,報出了地點。
電話掛斷,林周舟豎起大拇指。
「你這一套小連招兒都是在哪兒學的,是不是偷上了什麼智慧女人培訓班?」
蒲柔微微一笑,「本人只是善於抓住主要矛盾。」
「哪有既要又要的道理,我花著盛況的錢,還在他面前當大爺?當菟絲花也要有職業操守。」
林周舟表示肯定,「受教了。」
蒲柔抵達醉玉樓停車場時已經晚上九點,思來想去,她還是去裡面接他更顯誠意。
敲響包廂門,是蔣政來開門。
他和江嶺兩個人一前一後熱情地跟她打了招呼,在她進門後告辭了。
她繞過屏風往裡間走,聞到淡淡的酒氣,盛況坐在椅子上,透過裊裊的線香好整以暇地望著她。
這個人完整地穿著衣服的時候,蒲柔會感受到一點來自他的壓迫感。
他看起來心情不錯,「過來。」
嗓音低沉,語氣繾綣。
她今天穿了件玫粉色的長裙,考驗膚色,一不小心就會很俗爛。
但她穿上像只花蝴蝶。
蒲柔踱步過去,將手裡的包放在茶台上,順勢坐在他的大腿上。
「這是什麼茶?」
她俯身就著他的手去嘗他手裡的茶。
「嚯,這茶餅年齡比你歲數還大吧。」
男人把茶遞到她唇邊,「再嘗嘗。」
蒲柔低下頭,小貓似的又喝一口,
「口感醇厚,陳年藥香,應該是號級茶?具體哪家……」
她謙虛了一下,「喝不出來。」
其實答案很明顯。
她從小跟在蒲海豐屁股後頭喝茶,爸爸最喜歡考她。
時至今日,沒她喝不明白的茶。
不過她深諳男人都是需要被高高捧起的幼稚鬼。
在他們面前稍顯露些長處,就會引得他們更來勁的勝負欲。
男人輕笑一聲,「怎麼會嘗不出?」
蒲柔疑惑抬頭,正對上他滿是興味的眼,「這茶,是爸爸給的。」
他指尖碾上她的唇,「說是你最喜歡的宋聘號。」
她表情一霎有點呆。
盛況:「怎麼虎頭虎腦的。」
蒲柔:「!」
攬著她後腰的手逐漸收緊,男人偏頭去吻她的耳垂。
呼吸的熱源撲過來,她感到一陣頭暈腦熱,本能地側過頭去尋他的唇。
盛況卻躲開了。
蒲柔眼睛貓一樣微微眯起,一把抓住了主要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