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蒲柔本人描述得所差無幾。
但看她和陳秘書的反應,事情大概遠沒有那麼簡單。
盛況將手裡的文件袋一扔,「說吧,把你了解到的都講講。」
陳秘書徹底慌了。關於蒲柔大張旗鼓追求過宗緒的證據,人證物證皆有。
說到什麼程度才能讓老闆不至於懷疑他的工作能力,又不算窺視太多上司的私事呢?
陳秘書深呼一口氣,「太太上學時期,追求過宗緒。
這個人在京大念書時期,是校內的風雲人物,仰慕他的女孩不少,不過據了解,太太和他沒有戀愛過。」
追了,但沒追上。
盛況眉頭微蹙,又看了一眼資料上的男人寸照。
沒眼光。他給出評價。
「還有嗎?」
陳秘書從桌上的檔案袋裡抽出一張彩印照片,是多年前一則本地新聞網站的截圖。
車在高架橋上失事,整個車頭幾乎被磨平,車損嚴重。
「這是……」
陳秘書:「太太多年前出過的一場事故。對照時間線,是宗緒出國當天。」
盛況指尖捻起那張薄薄的紙。照片裡徒留一台報廢豪車,地上隱約有血跡,光是看事故現場,有種車主已經凶多吉少之感。
他想起那天蒲海豐和周蓉君欲言又止的樣子,怪不得勒令她不許再碰車。
盛況點點頭,將文件袋遞迴給陳秘書,「這個處理乾淨,你下班吧。」
陳秘書呼出一口濁氣,心道幸好不是下崗吧。
盛況將當天的部分工作收尾,稍晚些時候回了家。蒲柔已經睡著,臥室里給他留著一盞夜燈。
怕吵醒她,他去其他房間洗了澡。
再回房間時,她卻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
他聲音很輕,「吵醒你了?」
蒲柔滿面睡意地搖頭,眼睛沒有完全睜開。
他掀開被子躺到她身側,按滅了夜燈,聽蒲柔如同夢囈般,「還以為家裡進賊了。」
盛況在黑暗中啞然失笑。
她的身體溫軟馨香,卷著被子往他懷裡鑽,像個小寵物似的。
盛況無可奈何地將被子掀開,把人攏進了懷裡。
和蒲柔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是新的一天,他隨時會產生新的人生體驗。
就像現在,女人輕柔平穩的呼吸拂過他的頸側,像春天的柳在飄。
蒲柔很乖,沒有去赴約。
不論她心裡如何想,面對他們的婚姻,她的態度是尊重的。
這就很值得鼓勵,盛況想。
「蒲柔,你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他思索片刻,又換了種問法,
「或者,我能幫你實現什麼願望嗎?」
蒲柔睡前喝了一點紅酒,嗓音有些啞,「……你讓我想想啊。」
思來想去,她發現自己沒什麼想要的東西。
就在盛況以為她已經睡著的時候,她冷不丁感慨,「太可怕了。」
「什麼?」
蒲柔從他懷裡掙脫,坐了起來,
「我活得好虛無,沒有愛好,也沒有目標。」
男人有點無奈,「你是突然才發現嗎?」
蒲柔按著額角,回溯今天之前的日子。能夠被外界刺激到思考人生的白天,她都在睡覺。
玩玩樂樂,吃吃喝喝,一眨眼天又亮了。
在此之前呢?
按部就班當一個普通的學生,隨大流上課、考試。看起來比當時正常點,但本質上和現在沒有區別。
念大學時,唯一讓她腎上腺素飆升的事竟然是追宗緒!
蒲柔匪夷所思。
「老公。」
「嗯?」
「謝謝你。」
大事不妙。盛況聞言也撐著身子坐起,用手捧住她的臉,「你嗑藥嗎?」
蒲柔懵了兩秒,「…我不碰那些東西。」
對方松下一口氣,「算我多嘴,姑奶奶,睡覺吧。」
她搖搖頭,「我真得謝謝你,我突然發現日子被過得很浪費。」
「從你要求我去上班開始,我好像…找回了一點點思考的能力。」
「我之前出過車禍,醫生說產生了一些腦損傷,要慢慢恢復。這些年,我總覺得腦袋裡有一層霧似的……」
一些曾轉瞬即逝的疑惑有了解答。
為什麼蒲柔活得這樣無憂無慮,時常顯露出一種類似小動物的懵懂……
原來是因為腦子壞掉了一點。
有點黑色幽默,但盛況並不覺得好笑。他將身體略放鬆地靠回床頭,輕聲道:
「沒關係。有些東西只是為社會穩定給人框定的遊戲規則,並非自然規律。」
「但如果你想嘗試過另一種生活,我也可以陪著你。」
蒲柔的思維又緩慢滯澀起來。
不太理解他的意思,但聽出了他語氣里的耐心和溫柔。
她也學著他的樣子靠在床頭,「謝謝你,你和我想像中真的挺不一樣的。」
「我以為腦袋聰明的人都很傲慢。」
盛況對號入座了那個名字。
「蒲柔,和你說話不用繞彎子,這種鬆綁感對我來說很寶貴。」
他循循善誘,「我們的結合併不摻雜利益,或許我們可以努力做一對幸福夫妻。」
蒲柔在黑暗中側目。
月色隱約從窗外流淌,看得清身旁人側臉的輪廓。
骨相極佳,鋒利硬朗。
她的心跳節拍亂了一瞬,「好。」
半晌,她又輕笑一聲,「好像我爸媽。」
盛況疑惑:「什麼?」
「夫妻夜話啊。」她的語氣聽起來很愉悅,「我爸媽睡前就會這樣聊天。」
「蒲柔。」
「嗯?」
他的語氣不懷好意,「我們要不要做點別的?」
身旁的人扭捏了一下,「…那也行。」
盛況掀開被子,按開床頭燈,「走吧。」
蒲柔:「?」
他把人從床上捉小雞一樣拉起來,「上次的遊戲,馬上就能打通關。」
蒲柔:「???」
被拉到影音室,她已經完全沒了睡意。
盛況輕車熟路地拿起外置設備,看起來想打通這個遊戲的心情已經憋了好幾天了。
她坐在沙發上暗自撇嘴,果然,所有的男人都是幼稚鬼,盛況也不例外。
接近凌晨,遊戲終於黑屏,緩慢滑出主創名單。
玩遊戲的人意猶未盡地摘下外置設備,身後很安靜,還以為蒲柔已經睡著了。
扭頭,卻見她眼眶紅紅,「好感動,他還真把女兒救回來了。」
「蘿絲也很可憐,這么小就沒有父親了。」
光是看他打遊戲也能看得這麼認真嗎?
盛況忍不住去捏她的臉,「你被抓走我也會救你。」
蒲柔白他一眼,「少占我便宜,我又不是你女兒。」
隨即又鄭重補充,「先提前說明,所有玩法里我最接受無能的就是叫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