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柔有點囧。
還以為盛況和那些不入流的貨色一樣，她開口就奚落他，現在看，屬實有點應激。
他很坦蕩，對她有好感這件事反覆跟她表達，沒有套路和彎繞。
和他比，實在顯得自己不夠大氣。
「在想什麼？」
盛況背著人往臥室走，感受到了她的沉默。
「沒什麼……在復盤今天我們為什麼因為這點小事擰擰巴巴。」
男人輕笑，「你倒嚴謹。」
蒲柔：「我媽說了，婚姻是大事。經營好婚姻不比搞偉大的事業容易。」
盛況點點頭，「所以你總結出什麼經驗？」
背上的人做沉思狀，
「…嗯，其實是因為我肚子痛，你在洗手間外面等我…我還挺意外你心細的，當時有點感動。」
「女人是很感性的，不一定非要很貴的珠寶，這種細節有時候更讓人浮想聯翩…呃…以至於自作多情…」
盛況皺眉，打斷了她，「你沒自作多情。」
蒲柔趴在他肩頭解釋道：「反正，我對你的期望值一下就升高了。」
「結果快下車了你又跟我說那樣的話。」
「什麼叫假笑？就算我笑得討好你也不能直接說出來吧？」
「再說了，我不討好你討好誰，你剛才豪擲千金送我很多漂亮珠寶呢。」
盛況失笑，「所以珠寶還是得有是吧。」
蒲柔順手拍他一下，「你別打岔呀！」
他乖乖閉嘴。
蒲柔：「所以我總結了經驗，既然你這麼有誠意，那我以後也坦然一點，儘量忘記我們之間的差距。」
「但如果冒犯到你，你能對我忍耐到什麼程度？我拿不準。」
男人側過頭，語氣略無語，「你就不能不冒犯我？」
蒲柔被他的語氣逗樂，笑嘻嘻道：「那我真實起來也是很真實的。」
又來了，腦損傷發言。
盛況把人放到衣帽間，他知曉蒲柔回家第一件事是必須換上家居服，
「好了，你先換衣服，我去找止痛藥。」
蒲柔換好衣服，光速鑽進被窩躺下。
昨夜睡得晚，有些缺覺，再加上生理期的緣故，她幾乎沾枕頭就睡著了。
只是睡得不太安穩，最後幾乎是驚醒的。
不知是不是下午見了宗緒的緣故。
那場差點要了她命的車禍又在夢境盤桓。
從後視鏡眼看貨車即將失速向她衝來，她卻遲遲換不動擋位。
一身冷汗伴隨著肌肉驚跳，把身旁正在倒水的男人也嚇一跳。
她眼神有些失焦，喃喃道：「…對不起，我做噩夢了。」
盛況順勢坐到床邊，用手背去拂她額角上的薄汗。
「感覺好點沒？」
蒲柔搖搖頭，「本來也沒什麼大事，生理期就是有點不舒服，但又不至於難受到影響生活的程度。」
盛況將床頭冒著熱氣的瓷碗遞過來，「嘗嘗這個。」
她撐起身來，「這是……」
「糖煮蛋。」
蒲柔有點驚訝，「你怎麼會做這個？」
房間裡只開了一個床頭燈，男人的側臉模糊在暖融的光暈里，深刻英俊。
他笑笑，「這是我的童年噩夢。」
「我媽是蘇城人。小時候寒暑假跟著她探親，外婆常給她煮，連帶著我每月也要喝上幾碗。」
蒲柔笑道：「原來你媽媽是蘇城人，怪不得，你皮膚好白。」
他點點頭，「我在北方出生，吃不慣甜口的雞蛋，常硬著頭皮吃。」
蒲柔接過，撲面來的熱氣混著紅糖的甜香。
她咬一口雞蛋，味道甜滋滋的，
「好吃，我們順城人倒是什麼都吃得慣。」
「我媽走後，我也習慣了。」
一碗糖煮蛋下肚，空落落的胃裡一陣熨帖。
她問：「老公，你母親，是什麼樣的人？」
盛況視線盯著一處，有些出神，
「我媽性格很好，總是笑眯眯的，人很漂亮。她是教歷史的大學講師，書卷氣很重。」
蒲柔將手裡的碗小心放在床頭，語氣疑惑，「那她…就是…呃……」
話問到一半，她才發現不知該怎麼組織語言才好。
「怎麼會看上我爸？」
蒲柔小雞啄米。
「因為我外公當時從地方調來京市履職，盛家在本地根深蒂固，我媽三十多了還沒結婚，有人撮合就成了。他們的結合，在當時算兩全其美吧。」
她點點頭。
知曉盛家內部錯綜複雜，關於盛況和其他人疏冷的關係，她雖好奇，但覺得遠沒到可以打聽的時機。
於是避重就輕，「聽說男人找老婆的時候潛意識裡會找像媽媽的女人欸，我和她哪裡像？」
盛況思索片刻，「…好像沒什麼相似的地方。」
蒲柔撇嘴，「好吧。」
「止痛藥還吃不吃？」
她懶懶靠回床頭，「我感覺不需要了。」
蒲柔撅起嘴，扭扭捏捏道：「我老公就是我的止痛藥。」
男人扶著額角，徹底無語。
*
翌日蒲柔醒來，盛況破天荒地還在家。
餐桌上是阿姨做好的中式早飯，他的那份已經吃完，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瀏覽新聞。
「你怎麼還沒出門？」
蒲柔睡眼惺忪，說完又打了個哈欠。
盛況抬眼，「以後我送你上班。」
她腦子還沒完全醒透，點點頭，「唔…那謝謝哦，我先去洗漱。」
妝化到一半，才想起盛況如果送她上班的話，就意味著！她每天都要按時出門！
但轉念一想，每天能和他一起上班通勤，感覺也還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