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亂掛掉電話,心在胸腔里跳得幾乎快蹦出來。
盛況側頭看她,「蒲柔,你剛才胡言亂語什麼呢?」
「我......對不起,我......」
她忽然閉了嘴。
不過五秒之內,她和兩個男人接連說了對不起。
她究竟對不起誰呢?
蒲柔又想起自己那些流水式的戀愛。
在旁人看來,她是花蝴蝶,一個接一個的談,無人知道她對每段感情都是抱著十分認真的態度開始的。
哪怕過程和結果都不太盡如人意。
她幾乎要徹底灰心,卻又認識了盛況。
眼下因為一點風吹草動,她當著他的面,口不擇言。
非得搞砸這一切嗎?
蒲柔定定神,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太應激了。」
「不怕你笑話,我...我追了他很多年都沒有結果,實在是...覺得他打這通電話讓我很火大。」
盛況審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片刻,他點點頭,又轉過去繼續閉目養神。
她猶如身處真空,忽地一陣耳鳴。
回去一路上都很安靜。
到家,蒲柔按部就班地卸妝洗澡,期間腦子裡一團亂麻,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浴室里出來的。
出來時,在客臥洗過澡的盛況已經睡了。
翌日,蒲柔被身邊人掀起被子的動作驚醒,下意識去抓他的手臂,發現他正接電話。
大約是怕吵到她,他安撫似的拍了拍她手背,起身往陽台去了。
她沒了睡意,靠坐在床頭等他打完電話。
人回來時果然一愣,「吵醒你了?」
蒲柔搖頭。
盛況看了一眼掛鍾,語氣有點懊惱,「昨天睡著了,忘記給你做糖煮蛋。」
「我臨時有個海外客戶要見,這就要趕去機場,你再睡會兒。」
她欲言又止,看著他動作迅速地脫去睡衣,露出一身精壯薄肌,往衣帽間去了。
蒲柔下床,跟著他的腳步,「要去幾天?」
男人穿衣服的動作沒停,略微思索,「還不好說。」
蒲柔扒著衣帽間的門框,手指血色全無。
半晌才悶悶問:「那你因為昨天的電話生氣沒有?」
男人打領帶的動作一頓,終於轉過頭看她,「沒有。」
「昨天聽你口不擇言有些生氣,不過轉念想,三番五次打來電話的一直是他不是嗎?」
盛況甚至合理懷疑,之前那通看似巧合的電話也是對方故意打來的。
男人嘛,為了女人又爭又搶,動起歪腦筋來,比女人追男人底線低得多。
能讓蒲柔這樣的漂亮女孩長期被吊著胃口,要說對方對她一點意思沒有……鬼才會信。
他上前一步,攬過蒲柔,她仍穿著新婚時的那件法式短睡裙,布料很少。
她身體飽滿,肉體有呼之欲出之感。
他有點下流地捏了捏她的臀,嘴角牽起一抹笑,「乖乖等我回來。」
蒲柔心裡熨帖了些,不知為何,盛況總是三言兩語就能撫平她內心的躁意。
反觀宗緒和她談過的其他男人…總覺得對方不夠坦誠。
現如今才能回過味兒來,原是他們不夠知行合一。
嘴上說的,和身體做的,並非一致。
半小時後,蒲柔目送盛況的車子駛離,罕見地感到一絲悵然。
不過此種悵然並不影響她約朋友出去開心的速度。
到了畫廊,她先約林周舟晚上逛街吃飯訂衣服。
「嗯嗯嗯?你不是有門禁嗎?」
林周舟顯然從昨晚上起都還沒睡,語音回復嗓音沙啞。
蒲柔迅速打字,「我老公出差了!!」
林周舟比她還激動,「哇!!晚上去我家住?」
蒲柔:「好耶!!!」
這天蒲柔仍舊是做藝術品入庫的工作,好在就要過端午節假期,大家心情都很舒展。
孟亭和小禾來庫房躲清靜,順便一起整理藝術品。
孟亭刻薄起來也是沒她們倆什麼事,
「這個芬迪上輩子橫死的吧,怨氣這麼大,老子的策劃案進度快了點,急得她上躥下跳,還他媽安排我下周出差!小人!玩不起!」
小禾:「阿彌陀佛,幸好我一直跟她說暫時還沒有思路。」
孟亭:「你也是個賤人。」
小禾氣勢洶洶,「關老娘什麼事?」
孟亭叉腰,「不是你跟蒲柔說老子喜歡男人嗎?」
蒲柔和小禾上下打量叉著腰的孟亭,又對視一眼,雙雙別開了臉。
孟亭:「……」
小禾嘟囔,「你看看你這個樣子。」
蒲柔大大咧咧,「所以你喜歡男人嗎?」
孟亭認真道:「作為一個藝術從業者,我只喜歡一切美麗的人類。」
蒲柔:「哦哦,原來男女通吃啊。」
孟亭拿著相機給藝術品拍照存檔,嘴上不停,「你們很庸俗。人類在我眼裡沒有性別,只有美醜!」
小禾鼓掌,「那你好高級。」
插科打諢,一天過得很快,受節前放假氣氛影響,大家收工都很早。
三人從庫房出來,辦公區仍舊只剩芬迪在伏案。
孟亭笑得很狗腿子,「芬迪姐姐,還沒下班呀?」
蒲柔和小禾紛紛在背後翻白眼。
芬迪高冷道:「嗯,還有點工作沒收尾。」
畫廊辦公區是一整面落地窗設計,蒲柔一出來就聽見林周舟的紫色帕梅在園區里狂按喇叭催促。
蒲柔拎著包往出走,不忘跟小禾道別,「走了,閨蜜在催我。」
芬迪盯著她背影狐疑發問:「這個蒲柔究竟什麼來頭?小禾,你跟她走得挺近,知道嗎?」
小禾聳肩攤手,「不關心同事私事。」
芬迪臉色一白,轉頭又對著電腦敲敲打打去了。
*
紫色帕梅緩停在胡同巷口。
林周舟:「你先過去,我去停車。」
巷道深處是一家老字號製衣工坊,蒲柔自小的中式禮服都在這裡定製。
掀簾進去,正見到熟悉身影。蒲柔暗罵一聲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