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況緩緩仰頭闔眼,強制讓早晨剛瀏覽過的合同細節取代腦子裡的旖旎念頭。
部分情況下,把逆著人性當作行為準則,是成功的不二法門。
他是這套準則下的受益者。
男人呼出一口氣,果斷轉身去花灑下繼續洗澡。
留著就留著,有什麼難的。
蒲柔等消息等得昏昏欲睡,十分鐘後,收到了對方簡短的一個字,「好。」
她扔下手機,剛受了視覺衝擊,被盛況撩起的火無處發泄。
蒲柔翻過身,自己嘗試了一下。
一刻鐘後,她趴在被子裡喘得厲害,很灰心的認命了。
——到不了。
蒲柔想起他們的新婚之夜,明明還只是前戲,她就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當時還以為自己天賦異稟。
實則不然,從前和其他男人談戀愛,她時常感覺身體乾巴巴,並不像此刻這樣心潮湧動。
難道這是傳說中的,生理性喜歡?
還是說人類原本就是由激素控制的動物,嫁給盛況的時候,她的生理年齡已經到了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的階段……
蒲柔將被子蓋過腦袋,胡思亂想,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翌日,蒲柔踩著點到畫廊,公共辦公區空無一人,這個點,大約都去開晨會了。
正準備放下包往庫房去,就見會議室的門開了個角度,是何河。
「你來啦,今天策劃案公開比稿,過來聽聽。」
蒲柔於是放下包,像模像樣地從工位上拿了個本子,又從孟亭的筆筒里順了支筆。
「好,來了。」
參加比稿的同事皆正襟危坐,姜采玉坐在中央位置聚精會神地聽闡述。
一路聽下來,連蒲柔這個半吊子都覺得童禾的策劃案很出彩。
再去看其他人的面色,芬迪的臉尤其冷。
蒲柔隱約覺得不對勁,想起昨天芬迪讓她發消息的蹊蹺。
她掏出手機,給小禾發消息。
「昨天芬迪說和你在一起,讓我給你發份文件。」
小禾剛回座位,消息回得很快,「???沒有啊,我昨天沒去培訓,公出。」
蒲柔:「我猜到了。」
「我先把文件發給自己,問她收到沒有,她說收到了。」
「我就確認你們沒在一起了。」
小禾連發三個大拇指,「牛逼,你真是又漂亮又有腦子。」
蒲柔:「謝謝誇獎。」
「但我沒想明白,她搞這個小動作是要幹嘛……」
小禾發了個表情,
「誰知道又動什麼歪心思呢,不過幸好你沒把文件發給我,估計她要製造什麼留痕的證據吧。」
蒲柔:「我覺得不太對勁,這個動作大概不影響她的結果,否則不會這樣草率。」
兩人正熱聊,壓軸登場的芬迪開始闡述自己的方案思路。
蒲柔越聽越犯嘀咕。
幾乎和小禾是同樣的角度切入,但顯然作為資深策展人,她方方面面的考量更完善,更是和眾人水準拉開一大截。
小禾只發過來兩個字,「完了。」
蒲柔心下覺得不對勁,
「你抓的那個點應該很獨家,和藝術家本人履歷強關聯,又是只有身邊人才知道的細節。
她也找到了人還是...看了你的策劃案?」
童禾面色蒼白,「我不知道...我確實防著她,按理說,她應該沒看過我的策劃...」
她手指在手機屏幕上翻飛,「我的策劃只給一個人看過,就是孟亭。」
蒲柔抬頭掃了孟亭一眼,男人神色無異,正在認真記筆記。
小禾:「不管她的思路是怎麼來的,明眼人都會選她的那份。」
蒲柔發了數個省略號過去表示同情。
公開比稿結束,姜采玉和何河也沒即刻拍板,只說再內部討論一輪。
大家順次往會議室外走,小禾情緒不高,臊眉搭眼地回了自己工位。
當天是節前最後一天上班,原本辦公室氛圍應當不錯,因為公開比稿的事有些許沉悶。
幾個和芬迪關係不錯的同事已經開始賀喜,倒是她本人顯得有些悶悶不樂。
午後,童禾拎著咖啡和小蛋糕去庫房找蒲柔大吐苦水,
「她拉著一張臉給誰看啊?明擺著這次策展肯定是她的了。」
蒲柔坐在木箱上拆小蛋糕的包裝紙,「這麼多人虎視眈眈的機會,她肯定不能表現得太開心。」
童禾手一攤,「最終還真是技不如人。」
蒲柔嘀嘀咕咕,「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會不會是她又偷你創意?」
對方直起身子來,
「除非孟亭把我的策劃案透給了芬迪,但我直接質問他...他也不會說實話吧,我又沒證據。」
蒲柔:「這就是老娘討厭上班的原因。」
為多賺仨瓜倆棗盡顯人性醜惡。
原因不敢宣之於口,容易引起民憤。
從本質上講,畫廊是蒲家的,她有繼承權,因此眼皮子底下這些人都算為她打工。
蒲柔也知道這種傲慢惹人討厭,只是猛吸一口咖啡,繼續手頭的工作。
臨近下班,孟亭來敲庫房的門,面色古怪,「童禾,何老大叫你去辦公室一趟。」
小禾和蒲柔對視一眼。
蒲柔:「有事叫我。」
童禾身形有些緊繃,聽她這樣說,不知為何松下一口氣來,點點頭,跟著孟亭去了何河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