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大半個月沒見了，說不想他，是假的。
"那你也不能這麼久不聯繫我啊。" 林兮的聲音軟了下來，眼眶還是紅的。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好。" 許清越趕緊道歉，語氣里滿是懊悔，"我就是拉不下面子嘛。我想著，每次都是我先低頭，這次我就想等等，看你會不會主動找我。結果等了一天又一天，你就是不找我。我都快氣死了，又不好意思主動找你，就這麼一直耗著。今天過年，我實在忍不住了，就給你打了電話。"
「你亂說。我剛回來時明明和你聯繫了的，是你對我愛理不理，我後面才沒繼續和你聯繫。」林兮有些委屈地反駁道。
「我知道。那時候我不正在氣頭上嘛，所以就沒怎麼搭理你。誰知道你後面就徹底不理我了。」
許清越說完，眼巴巴地看著鏡頭裡的林兮，像只做錯事的大狗狗，可憐兮兮的。
林兮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最後一點氣也沒了。
"你啊……" 她嘆了口氣，有點無奈，"真是服了你了。"
"那你不生氣了？" 許清越眼睛一亮，趕緊追問。
林兮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說完全不生氣，是假的。
大半個月的冷戰，說不難過，也是假的。
還有蘇曼的事，像一根刺，扎在心裡，怎麼也拔不掉。
可看著他這副樣子，她又實在硬不起心腸繼續跟他冷戰。
"寶寶？" 許清越又叫了她一聲，語氣小心翼翼的。
"…… 算了。" 林兮終於開口，聲音輕輕的，"這次就原諒你了。"
"耶！我就知道我家寶寶最好了！" 許清越一下子就笑了，高興得像個孩子，"寶寶我愛你！"
林兮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沒怎麼笑出來。
心裡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就像，有什麼東西，碎了之後，就算粘回去，也還是會有裂痕。
"對了寶寶，" 許清越又開口，興致勃勃的，"等過完年，你回滬城了，我們補過新年好不好？我帶你去吃你最愛的那家日料，再去看電影，怎麼樣？"
"…… 再說吧。" 林兮淡淡道。
她不敢告訴他，她已經決定考公的事。
更不敢告訴他，她可能畢業後，就不會留在滬城了。
她怕一說出口，兩人又要吵架。
"怎麼了寶寶？你怎麼看起來悶悶不樂的？" 許清越察覺到她的不對勁，皺了皺眉，"是不是還有什麼事？"
"沒有。" 林兮搖了搖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就是有點困了，今天忙了一天，有點累。"
"哦，這樣啊。" 許清越點點頭，也沒多想，"那你早點休息？"
"嗯。"
"那…… 寶寶，新年快樂。" 許清越看著鏡頭，眼神溫柔，"新的一年，我會更愛你的。"
"…… 新年快樂。" 林兮輕聲說。
掛了電話，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林兮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久久都沒有睡意。
和好了。
他們又和好了。
跟以前每次吵架一樣，他道個歉，撒個嬌，她就心軟了。
可不知為什麼，這次和好，她卻沒有以前那種開心的感覺。
心裡空落落的，還有點堵得慌。好像有什麼東西，已經悄悄變了。
她甩了甩頭，把手機扔到一邊，閉上眼睛。
別想了，她對自己說，都和好了，還想那麼多幹什麼？
好好過年吧！
可不知為何，眼淚卻悄無聲息地，從眼角滑了下來，浸濕了枕巾。
......
與此同時，江城季家。
季時川是大年三十下午處理完手裡最後一件公務，才開車匆匆趕回江城的。
考慮到江晨也要趕回家團圓，他沒讓他送，自己直接開車回來的。
好在醴城離江城不遠，不到兩小時車程，季時川到家時，家裡的團年飯剛剛上桌。
餐廳里暖意融融，季父季崇山、季母沈念禾，還有季時川的姐姐季時晴和姐夫宋曜，以及他們7歲的女兒宋佳明，已經圍坐在餐桌旁了。
"舅舅！" 宋佳明最先看到他，興奮地揮著小手喊，"舅舅你怎麼才回來呀！我都等你好久了！"
季時晴輕輕拍了一下她腦袋，"小孩子別亂說話。你舅舅那是忙工作。"
「沒事。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季時川笑了笑，走過去揉了揉小姑娘的頭，把早已準備好的禮物——一套樂高迪士尼城堡遞給她，"諾，這是給你的新年禮物。"
"哇塞！太棒了！謝謝舅舅！" 宋佳明興奮得兩眼放光，一把伸手接過。
打發完外甥女，季時川又和在座的打招呼，「爸，媽，姐，姐夫。」
"快坐下吧，就等你了。" 沈念禾笑著招呼他，又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你爸呀，早就嚷嚷著肚子餓了。"
季崇山哼了一聲，沒說話，可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
季時川拉開椅子坐下，剛要拿起筷子，宋曜拿出早準備好的茅台，笑著說："爸，時川，今天過年，咱仨整點白的？"
「可以。」季崇山點頭應允。
"好啊。" 季時川也點了點頭，拿起酒杯。
三個男人一邊喝酒一邊閒聊，話題從工作聊到時事，又從時事聊到家長里短。
宋耀問季時川，"時川，你在醴城怎麼樣？工作可還順利？"
"還算順利。" 季時川舉起酒杯，和他碰了碰，不疾不徐道，"瓷博會辦得很成功，簽約金額達到近百億，政府打算以後每年都舉辦一次。現在正在推進會展中心、陶瓷博物館和研究所的建設，設計方案都已經弄好了，等年後資金到位，就能馬上動工。"
「不錯呀時川，這可都是大手筆，沒有一點魄力是做不成的。」宋耀豎起大拇指，連聲稱讚。
「嗨，為官一任，總得干點實事不？」季時川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嗯，不錯。" 季崇山也難得地點點頭，表示認可，"年輕人，就是要敢闖敢幹。不過，」他頓了頓，「時川，你也別太拼。過猶不及，有時候鋒芒太露，並不是好事，甚至有可能適得其反。"
"知道了，爸。" 季時川應道。
"時川啊，事業要拼，身體也要注意。" 沈念禾接過話茬，看著兒子，滿眼心疼，"你看看你，去醴城不到一年，都瘦了一圈了。天天那麼忙，連個照顧你的人都沒有。"
她說著，話鋒一轉，又落到了老話題上："過完年你就三十三了。這成家的事，是不是也該提上議事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