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好安全帶。」直到男人飽含磁性的嗓音響起，林兮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繫上安全帶。
「怎麼，江晨沒來，你很失望？」 季時川斜睨了她一眼，調侃道。
「不是不是！」 林兮手指緊緊攥著安全帶，身體繃得筆直。她咽了口口水，腦子飛速轉動，想著要用什麼樣的措辭，「就是…… 就是有點意外。」
「呵！」 男人輕笑一聲，「是嗎？我還以為你不願意跟我單獨吃飯呢！」
「季書記您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被他這麼一說，林兮更不好意思了，尬笑著解釋，「我就是沒想到您這麼大一領導，會親自開車。」
「大領導怎麼了？」 季時川失笑，發動車子，「大領導也是人，也要吃飯喝水睡覺，也得有自己的私人空間。總不能讓秘書 24 小時都跟著吧？」
「這……」 林兮摸了摸後腦勺，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個理，心裡頓時沒那麼緊張了。
「再說了，你又不是沒跟我單獨相處過。」 他側眸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勾，「夜跑都一起跑了好多次了。」
「那、那不一樣！」 林兮下意識反駁。
「有什麼不一樣？」 季時川語氣淡淡，「只是活動內容不同而已。一個是跑步，一個是吃飯，本質上並沒有區別。」
林兮張了張唇，想反駁，一時又找不到合適的詞。
「不用那麼緊張。」 季時川目視前方，單手打著方向盤，姿態隨意，「我說過，你是我來醴城後為數不多的不帶任何功利目的、又能說得上話的朋友。」
他頓了頓，輕輕嘆了口氣：「但凡想接近我的，都抱著各種各樣的目的。所以有時候我寧願自己開車找個小飯館，或者點份外賣，也不願去應付那些…虛與委蛇的飯局。」
「這樣啊……」
林兮突然有點同情他了。
原來看上去高高在上、風光無限的大領導，私下裡竟也有這種無法說出口的煩惱。
這麼一想，心裡那點緊張和拘束，又散了大半。
車子一路向前。
林兮這才發現，其實季時川的開車技術很不錯，又快又穩。
而且，車內收拾得很乾淨，沒有多餘的雜物，也沒有異味，只有一股和他身上一樣的淡淡雪松味。
這讓林兮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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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曾想正對上男人看過來的目光，嚇得她一哆嗦，趕緊撇開視線。
「怕我？我有那麼嚇人嗎？」就聽男人輕笑著問。
「沒有，」林兮下意識否認，想到什麼，又說，「就，一點點啦。」
「那是因為你對我還不了解。等熟悉了，你就會發現，我其實也就一普通人，沒什麼可怕的。」
是嗎？林兮在心裡默了默，季書記，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那種壓迫感有多強？
當然，這話她可不敢說出來，只敷衍地點了點頭，「也許吧。」
季時川扯了扯嘴角，沒再說話。
車內一時陷入安靜。
林兮又有些坐立不安起來。
「想聽什麼歌？」男人側眸看了她一眼，問。
「隨便，都行。」林兮聳了聳肩。
其實她是擔心自己喜歡的歌季時川沒有。
到底不是同一個年齡階段的人。
季時川不知道她的真實想法，沒有多問，只趁著等紅燈的間隙，拿出手機，調出自己常聽的歌單。
不多時，車廂內響起舒緩悠揚的鋼琴曲。
林兮眼眸瞬間亮了。
「季書記你喜歡聽這個？」聲音裡帶著點小驚喜。
「嗯。怎麼啦？」男人淡聲問。
「我以前學過很多年鋼琴，到了高中才放棄。」林兮說。
「既然學了這麼多年，為什麼要放棄？」男人不解。
「因為，因為高中的課業實在是太繁重了，每天作業都做不完，連睡個好覺都是奢侈，哪還有時間練琴？加上我文化成績還可以，家裡不想我走專業這條路，所以，就放棄了。」林兮輕聲解釋，語氣里還帶著點小小的遺憾。
「確實挺可惜的。」季時川點頭表示理解。
因有了這個共同愛好，林兮放鬆了些，沒那麼緊張了。
「對了季書記，您上學時有什麼愛好？或者說學過什麼特長？」她好奇地問。
「我？」季時川側頭，想了想，「我沒有什麼音樂細胞，也沒學過什麼樂器，那時候玩得最多的就是籃球、足球。從高中到大學，我一直是這兩個隊的隊長。」
「真的？」林兮美眸驀地瞪大，「季書記您也太厲害了吧？」
要知道，在校園，體育好的男生是最受歡迎的，更何況是像他這種顏值還這麼高的。
「如假包換。」男人有點得瑟地點了點頭。
「那，季書記，」林兮咬了咬唇，「您讀書時是不是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你呀？」
「這個嘛，」季時川皺了皺眉，似在思考。
不知為何，林兮的心竟有些小小的緊張。
「我也不知道，」季時川搖了搖頭，「那時的心思沒在這方面，所以也就沒特別關注。也許有，也許沒有。」
怎麼可能？
林兮不相信地撇了撇嘴。
她覺得季書記一定是在騙她。
像他這種體育好，顏值又高的人，怎麼可能會沒有女孩子追呢？
就像許清越，哪怕身高和長相還不如季時川，就因為他籃球打得好，喜歡他的人不在少數，蘇曼就是其中最狂熱的一個。
一想起許清越還有蘇曼，剛剛的好心情一下子蕩然無存。
「怎麼了？」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男人微皺眉，問道。
「沒什麼。」林兮輕輕搖了搖頭，將目光轉向窗外。
「有些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沒必要一直耿耿於懷。人總得朝前看，對不對？」像似知道她在想什麼一樣，男人語重心長道：
「不是有句話叫'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嗎？」
聽到這話，林兮的思緒猛地回籠。
是啊，既然都已經分手了，還老想著他幹嘛？
以他們這種情況，就算沒有蘇曼，還有李曼、劉曼。總有一天會分手的。
「您說的對，人活著，就要朝前看。」林兮朝他努力擠出一個笑。
舊的不去，新的又怎麼會來呢？
等她以後考上公，她就在體制內找個家在醴城或者願意在醴城安家的男友，像林宏安和程芮一樣，過普普通通的生活。
這樣也挺好。
車子開了二十多分鐘後，漸漸駛出鬧市區，拐進一條栽滿梧桐樹的僻靜小路，最後停在一家藏在樹蔭里的私房菜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