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下，季時川卻沒有讓她立即下車的意思。
"回去早點休息，別熬夜。" 他側過頭叮囑她。
路燈的暖光落在他側臉上，原本有些鋒利的輪廓柔和了不少。
「那個筆記你要是急的話，我可以讓我媽先幫我找找，再讓她快遞過來。」
"啊？沒事的沒事的，不用不用。等您回去再說吧。" 林兮連連擺手。
"也行。" 季時川沒再堅持，想起什麼，又補充道，"以後複習遇到卡殼什麼的，或者悶了想出來透透氣，都可以找我。不用有負擔，就當多了個考公前輩。"
都可以找我？
林兮的心又猛地跳了一下。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車裡空調開得太高的緣故，她覺得臉有些發燙。
不但臉發燙，就連身上也是熱哄哄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 "會不會太打擾您"，可對上他溫和的目光，話到嘴邊又變成了輕輕的一聲："…… 好。"
「對了，這個還給你。」季時川從儲物盒裡拿出她上次落下的工作證。
林兮怔了怔。
這麼一件小事，他居然還記得？
而且還專門從那個車上帶到了這輛車裡？
內心的震驚無以復加，伴隨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謝謝季哥。」她雙手接過。
"進去吧。" 季時川朝著小區大門的方向努了努嘴。
"嗯，那我走啦。" 林兮推開車門下車，走了兩步又回頭，沖他揮了揮手，"季哥，今天很開心，謝謝您！"
季時川降下車窗，也微微抬了抬下巴。
直到小姑娘的背影消失在小區門口，他才緩緩收回視線，發動車子。
……
幾天後，季時川打來電話，說那個筆記本找到了，問她在哪裡，他讓江晨給她送過來。
林兮受寵若驚。
她是真沒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句話，季書記竟放在了心上；不但放在心上，還這麼快就落實了。
她再一次覺得，季書記對朋友…是真的好！
「那怎麼好意思麻煩江晨哥特意跑一趟？要不您看筆記放在哪兒？我過來拿吧。」
「筆記在我家裡，你確定要過來拿？」男人笑著反問。
「這……」，林兮噎住。
雖說兩人現在勉強算得上是朋友，但到底男女有別。
她就算再單純，也不可能大晚上的跑到一個單身男人家裡，哪怕這個人是季時川。
她只好改口：「那、那就麻煩江晨哥跑一趟了。」
「嗯，晚點我讓他給你送過來。」
「好。」
可一直等到晚上，也不見江晨聯繫她。
林兮有些失望，又不好意思去問季時川。
直到晚上十點多，她都準備洗漱睡覺了，季時川突然發來微信。
川：【睡了嗎？】
棲林見兮：【還沒有。季書記有什麼事嗎？】
川：【到小區門口來一下，筆記給你帶過來了。】
林兮第一反應是——不是說好讓江晨送嗎？難道是季書記又親自送來了？
等她走到小區門口，看見那輛打著雙閃的黑色SUV時，所有猜測都得到證實。
季書記…還真是親自送過來了！？
想著拿完筆記就能走，誰知男人卻對她說：「你先上來，有些事我還要跟你交代一下。」
林兮只好拉開副駕駛室車門，坐上車。
因為一整天都待在家裡複習，這會兒又準備睡覺，林兮身上穿的是件家居服，只在外面套了件杏色長款羽絨服，腳上蹬著一雙毛茸茸的雪地靴，素麵朝天，未施半點粉黛。
可她五官本就生得精緻立體，皮膚又白皙細膩，這副模樣反倒透出幾分別樣的軟萌可愛。
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頓了頓，喉間也下意識滾動了一下，隨即遞過來一個封面泛黃的厚筆記本。
林兮好奇地問：「江晨哥呢？」
「太晚了，我已經讓他下班了。」男人淡聲道。
林兮嘴角抽了抽——不是家裡有事，就是下班了，季書記的秘書，當得還挺輕鬆嘛。
此刻正在家的江晨：冤枉，天大的冤枉！平時我可沒這麼閒，還不是季書記為了見你，特意把我打發走的，嗚嗚嗚！！！
林兮剛準備翻開筆記本，就被季時川制止了：「現在先別看，等回去再看。」
林兮聞言乖乖放下手。
「聽我說，這本筆記只能作為參考。現在的考題和以前相比變化很大，不能盲目照搬照抄。」季時川說。
林兮：「我知道的，季書記。」
「你今天一天都沒出門？」季時川的目光落在她羽絨服下擺露出的家居服衣角上。
林兮臉一紅：「嗯，今天一天都在家複習。」
「嗯，不錯。」季時川似乎對她這個做法很滿意，「離筆試時間沒多久了，確實得抓緊。」
「季書記您放心，我會的。」
「好。」男人欣慰地點點頭。
「那，季書記，我先回去了？」
季時川沒答話，只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也不知是不是林兮的錯覺，她竟從男人眼裡讀出了一絲不舍和委屈。
她懷疑自己看錯了，眨了眨眼想要再看清楚一點，可等她再望過去時，男人的神色早已恢復如常。
林兮在心裡默默吐槽——不過是在家複習了一天，怎麼眼睛就花了呢？
「嗯，去吧。」正恍惚間，男人已溫聲開口。
「季書記再見。」林兮朝他揮了揮手。
「再見。」
下了車，林兮徑直往小區門口走。走到門口時，她下意識回頭朝停車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輛黑色SUV還靜靜佇立在夜色里。
雖然距離遠，什麼也看不清，可林兮就是覺得，有道目光一直在追隨著自己的背影。
就在這時，手機「滴」一聲，響起微信提示音。
她掏出手機點開，季時川的消息跳了出來。
川：【還傻站在門口乾什麼？快點回家。】
看到這行字，林兮的心跳一下子飆到一百八，臉也燙得厲害。
她怎麼讀出一絲寵溺的味道？
明明周圍沒人，她卻還是做賊心虛般地四處看了看，然後轉身，像只受驚的小兔子，逃也似的飛快跑進了小區。
當然，她沒聽見，車裡的男人低低的笑聲。
一直到跨進家門，林兮的臉還是燙的。
見她進門，程芮隨口問了句：「兮兮，這麼晚你幹嘛去了？」
「沒、沒幹嘛。」林兮眼皮跳了跳，隨便找了個理由，「就、就下去買了點東西。」
程芮沒多想，也沒再問。
躲進房間的林兮，將臉埋進被子裡。
啊啊啊，事情怎麼就演變成這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