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你就不懂了吧?」劉寧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指著自己的胸前笑道,「這時間啊,就如同女人的事業線,擠擠,總會有的。」
「就是。」張楠接過話茬,語氣篤定,「如果一個男人真的在意你,再忙也會擠出時間來陪你;就算實在抽不開身,也會時不時給你打電話、發消息。所有拿『忙』當藉口的,說白了,就是沒把你放在心上。」
聽到這話,林兮的心思動了一下。
她想起了季時川——對自己考公的事事事上心,隔三差五的簡訊、電話問候;還有那天晚上十點多,他竟親自開車給自己送筆記……
難道,真如她們所說,季書記對自己……
她還是不敢相信。
怎麼可能呢?
他那麼優秀,那麼耀眼,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怎麼會看上自己這種普通家庭出來的普通女孩?
林兮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悸動,給他回了一句:【好的,謝謝季書記關心。】
川:【又忘了?叫季哥!生氣.jpg】
棲林見兮:【是,謝謝季哥。求饒.jpg】
川:【這還差不多。得意.jpg】
林兮還想再回點什麼,張楠往她碗裡夾了一筷子菜:「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她連忙收起手機,彎眼笑:「謝謝親愛的。」
誰都沒注意到,不遠處的許清越一直在往這邊看。
林兮低頭看手機時,眉眼間那點不自覺漾開的柔和,被他盡收眼底。
他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心底無端升起一股煩躁,堵得慌。
蘇曼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隨即垂下眼,掩去了眸底翻湧的情緒。
吃完飯從館子出來,天已經擦黑了。
劉寧鬧著要去逛五角場的夜市,張楠說明天有導師組會得早睡,陳雨也說要回去趕論文。
林兮藉口有點累,跟著她們一起回了宿舍。
洗完澡坐在書桌前擦頭髮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季時川。
這次是一條語音。
她猶豫了幾秒,戴上耳機點開。
男人低沉的嗓音透過聽筒傳過來,帶著點夜晚的慵懶:「林兮,面試如果需要模擬或者準備材料,可以跟我說。我可以安排人幫你。」
林兮攥著毛巾的手猛地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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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復*傍晚的風,裹著樟樹的清香氣吹進來,撩起她額前的碎發。
她盯著屏幕上那條語音,忽然想起筆試前一天,他也是這樣,發來一句「別緊張,正常發揮」。
話不多,分寸拿捏得極好,從不越界,卻總在她恰好需要的時候出現。
林兮對著輸入框斟酌了半天,最後只打了兩個字:【謝謝。】
發出去又覺得太生分,想撤回,指尖懸在屏幕上晃了晃,最終還是沒動。
罷了。
她把手機倒扣在桌上,繼續擦頭髮。
心裡卻想著,等這次回醴城,如果有機會再見到季書記,她一定要當面問清楚。
他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
林兮在學校待了整整一周。
這一周里,她順利完成了畢業論文的提交與答辯,把林宏安早就替她準備好的實習材料交給了輔導員;抽空去圖書館還清了最後幾本借閱的書,在三樓靠窗的老位置坐了半小時,翻完了半本沒讀完的散文;跑了趟校醫院做完畢業體檢,給學生卡充了最後十塊錢,特意去食堂吃了頓想念很久的小籠包當早餐;還跟著室友們把五角場常吃的幾家小店挨個吃了一遍,算是提前的散夥飯。
最後,她把行李整理打包,快遞迴了醴城,退掉了住了四年的宿舍。
不出意外的話,除了三個月後回來拿畢業證,她不會再回到這裡。
看著這個承載了自己將近四年青春的地方,林兮百感交集。
留戀、不舍、遺憾、失落……種種情緒齊齊湧上心頭,堵得她鼻尖發酸。
這期間,許清越曾嘗試聯繫過她好幾次,想約她見面,都被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既已分手,那就做個最合格的前任——像死了一樣,再也不主動出現在對方的生活里。
走的那天,她和三個室友在宿舍樓下依依不捨地道別。
三月下旬的滬城天氣早已回暖,梧桐發了新芽,到處一片鬱鬱蔥蔥的景象。
宿舍樓前抱著書籍的學生來來往往,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
可她們,不一樣了。
她們即將各奔前程。
劉寧最先紅了眼,撲過來抱著林兮不肯撒手。
她是土生土長的上海姑娘,畢業簽了浦東一家網際網路大廠做運營,家就在本地,按理說見面最容易,可偏是她哭得最凶。
「以後回上海第一時間找我,我帶你吃遍全城好吃的,誰敢欺負你,我第一個衝過去罵他。」
她吸了吸鼻子,又湊到林兮耳邊擠眼睛,「還有那個季書記,要是真有情況,必須第一個給我報喜。」
林兮被她說得臉頰發燙,拍著她的背笑:「知道了,你上班也少熬點夜,別總吃外賣。」
旁邊的張楠抱著胳膊站著,眼眶也泛著紅,卻還維持著一貫的冷靜自持。
她成績好,保研成功,接下來還要在復*讀三年碩士,是宿舍里留在校園最久的人。
「宿舍床位我先替你們守著,下次回來拿畢業證,還住這兒。」她頓了頓,看向林兮的眼神有著不舍,「回去考公加油,你這麼厲害,肯定沒問題。有事隨時打電話,多晚都行。」
性子最軟的陳雨已經在偷偷抹眼淚了。
她拿到了杭城一家國有銀行的offer,畢業就回老家上班,以後怕是很少再來滬城。
「我媽都把我房間收拾好了,你們去杭城玩一定要找我,我帶你們逛西湖、吃杭幫菜。」她攥著林兮的手腕反覆叮囑,「回去別什麼事都自己扛,跟我們說。」
「我們四人群永遠都不會解散。」
四個人抱著哭了又笑,笑了又哭,翻來覆去說著「常聯繫」「必見面」,直到離高鐵發車時間不足一小時,林兮才拖著行李箱往校門口走。
剛走出沒幾步,一輛熟悉的白色轎車突然停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