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小幸運》吧。」季時川替她做了決定。
音樂響起時,所有人都將目光對準了林兮。
林兮突然有些緊張,握著話筒的指尖微微發白。
作為一個鋼琴十級選手,她的樂感自然沒話說,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跟季時川對唱情歌,還是很考驗她的膽量。
開頭是她的部分,她剛開口唱了兩句,就聽見身邊男人的低音跟了進來。
他的嗓音很低沉,帶著點酒後的沙啞,磁性得不像話,咬字清晰,調子又穩又准。
林兮驚訝地抬頭看他,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他就站在她身邊,離得很近,暖黃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平時銳利的輪廓都柔化了。
他看著她,眼裡帶著笑,唱到「我聽見雨滴落在青青草地」時,還輕輕挑了下眉。
林兮的心一下就亂了,腦子一片空白,以至於唱到副歌前那句時居然卡了殼。
她臉瞬間紅透,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
季時川笑了,很自然地接了上去,握著話筒的手碰了碰她的,無聲安撫。
他往前站了半步,剛好把她半擋在身後,替她唱完了那兩句,等她緩過來,才又轉回來跟她合唱。
唱到最火的那句副歌——「原來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運」時,季時川忽然伸手,輕輕攬住了她的肩,把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林兮的肩膀靠在他胸口,能聽見他沉穩的心跳,混著音樂聲,一下一下,砸在她心上。
她抬頭看他,他也正低頭看她。
屏幕的光映在他眼裡,亮得驚人,帶著醉後的溫柔,還有點她看不懂的、沉甸甸的情緒。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停止了。
周圍的起鬨聲、音樂聲,統統都消失了,她只看得到他的眼睛,和聽見自己快得離譜的心跳聲。
一曲終了,包廂里安靜了兩秒,緊接著便響起了掌聲和起鬨聲。
「臥槽!你倆唱得也太好了吧?」陳昭舉著手機喊。
原來他一直在錄像。
「川哥,嫂子,你倆這配合,簡直絕了!」
「就是就是。你確定這是你們第一次合唱?」
「如假包換。」男人嘴角高高揚起。
「親一個!親一個!」
「對!唱得這麼好,配合這麼默契,必須親一個!」
所有人都跟著起鬨,口哨聲、拍桌聲此起彼伏。
林兮的臉「唰」地一下就紅透了。
她緊緊攥著話筒,想往後躲,卻因為還被季時川攬著,根本躲不開。
她抬頭看他,眼裡帶著點無措,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季時川低笑一聲,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別緊張,走個過場而已。」
說完,在所有人的起鬨聲中,微微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上一吻。
「噓——」
喝倒彩的聲音瞬間響成一片,其中數陳昭喊得最大聲:「時川,你也太敷衍了!這算什麼!就親個額頭?重來!必須重來。」
季時川瞪了他一眼,「別得寸進尺哈!」
「時川,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親嘴親嘴,顧名思義,當然是親嘴巴。你這樣,不是敷衍兄弟們嗎?還是說,你們從來就沒親過?嗯?」沈子墨看熱鬧不嫌事大,也在一旁拱火。
說完,還挑釁地朝他揚了揚下巴。
就連一直沒怎麼發言的陸硯辭都看不下去了,「時川,你就這點出息?」
周凱倒是沒吭聲,但眼裡的探究和好奇也是明晃晃的。
「就是,又沒讓你舌吻,只是讓你親個嘴,有那麼難嗎?」見大夥都在幫忙,陳昭更起勁了。
「你們這幫傢伙!早知道就不帶兮兮來見你們了。」季時川無奈地搖了搖頭,低頭看向懷裡滿臉通紅的小姑娘。
他的眼神很沉,帶著醉後的熱,還有點壓抑了很久的試探。
他湊近她,鼻尖幾乎碰到她的,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他們鬧得太兇了……如果不親一下,恐怕沒法交差。要不就…碰一下,嗯?」
林兮腦子一片空白,完全忘記了反應。
她做夢都沒想到,只是唱個歌,怎麼就和「親嘴」扯上了?
等她反應過來時,男人微涼的唇畔已經覆上她的。
又輕又軟,像羽毛掃過,像蝴蝶停了一下,一觸即離。
快到她甚至都沒來得及仔細感受,就結束了。
「這樣總行了吧?」男人抬頭,很自然地將她按進懷裡,用手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撫。
包廂里又是一陣鬨笑,可林兮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靠在他懷裡,鼻尖全是他身上雪松混著酒香的味道,唇上還殘留著他唇瓣的溫度,燙得驚人。
心跳快得像要從胸口蹦出來,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是「只是演戲,別當真」,一會又是他剛才看她的眼神,反反覆覆,亂成了一鍋粥。
她甚至不敢抬頭看他。
怕一抬頭,就掉進他的眼睛裡,再也出不來。
男人低笑一聲,掌心輕輕拍著她的背,低頭湊在她發頂,聲音壓得很低:「沒事了,他們鬧夠了就不鬧了。」
他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發旋上,雪松混著酒香的氣息裹著她,燙得她臉頰更熱了。
她一把推開他,「我,我去下洗手間。」
說完,逃也似地跑走了。
直到衛生間的門在身後徹底關上,喧囂被遠離,她才敢抬頭看向鏡子。
鏡中的女孩滿臉通紅,兩隻杏仁眼水霧蒙蒙的,明明沒有喝酒,看起來倒像是醉了一般。
她用清水洗了一把臉,又拍了拍有些發燙的臉頰,總算是讓狂亂的心跳稍稍平復了些。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唇瓣,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還有...那又輕又軟的觸感。
也不知這樣的唇真正接起吻來會是什麼滋味?
啊啊啊!要死了,林兮!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後,她恨不得扇自己兩個耳光。
林兮,你給我清醒點!
那是季書記,是醴城的大領導。
剛剛你倆只不過是在演戲!
演戲,你懂嗎?
她閉了閉眼,又深呼吸了幾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就是親了一下唇嗎?
又不是舌吻,有什麼關係?
你好歹也是談過近一年戀愛的人,別弄得像沒見過世面一樣!
話是這麼說,可一想到他那像要把她吸進去的眼神,還有那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她還是不可遏制地心跳加速。
怎麼辦?
怎麼辦啊?
她急得在衛生間來回踱步,就是不敢出去。
直到衛生間的門被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