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兮，你沒事吧？怎麼這麼久還沒出來？」是季時川的聲音，帶著關心和不安。
「沒事。我就來了。」她再次深吸了口氣，又對著鏡中的自己比了個「加油」的手勢，這才打開衛生間的門，慢慢地走出來。
「真的沒事？」男人關切的目光在她身上梭巡。
「真的沒事。」林兮朝他擠出一絲勉強的笑。
「嫂子，快來，玩遊戲了。」陳昭見她出來，立即朝她招手。
林兮回到自己的座位，就見茶几上多了個水晶轉盤，是會所包廂里自帶的遊戲道具，邊緣刻著真心話、大冒險的字樣，中間一根金屬指針。
「各位，我們來玩真心話大冒險！轉到誰就選，不許耍賴！怎麼樣？」陳昭說。
「行啊。」沈子墨推了推眼鏡，斯文地接話，「這樣比光唱歌有意思。」
陸硯辭也點頭：「可以，我當裁判，不過別搞得太過分，嫂子第一次來，別嚇著人家。」
他說著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季時川——誰都知道這位護短得很，真把他護著的人逗急了，倒霉的還是他們自己。
季時川挑了挑眉，沒反對，只是低頭問懷裡的小姑娘：「想玩嗎？不想玩我們就坐旁邊看熱鬧。」
林兮抬起頭，臉還是有點紅，眼睛卻是亮晶晶的，有點好奇又有點緊張，小聲說：「都、都可以……」
反正連親都親了，總不至於還有比這更過分的吧？
「那就開始！」陳昭興奮得不行，伸手一撥，金屬指針「唰」地在水晶盤裡轉起來，越轉越快，轉了很多圈後才慢慢停下。
指針剛好指著陳昭自己。
「哦！！」眾人立刻起鬨，「陳昭！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大冒險！誰怕誰！」陳昭一拍胸脯，「你們儘管來！」
沈子墨慢悠悠開口：「那就給你微信通訊錄里第三個女生發一句『我想你了』，不許解釋，發完等三分鐘。」
「沈子墨你損不損！」陳昭哀嚎一聲，在所有人的起鬨聲里，磨磨蹭蹭掏出手機，找到第三個聯繫人，將「我想你了」幾個字發了出去。
沒到十秒，對方就回了個「你有病吧」，逗得一桌子人笑成一團，連林兮都笑得直不起腰。
季時川側頭看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伸手悄悄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第二局指針轉了半天，停在了沈子墨面前。
「沈律！真心話還是大冒險？」陳昭有種大仇即將得報的興奮，湊過去擠眉弄眼地問他。
沈子墨略一沉吟，「真心話吧。」
他怕選大冒險，陳昭會藉機報復他。
不過陳昭還是沒打算放過他。
「我來問！我來問！你有沒有偷偷喜歡過的人？藏了很久的那種？」
沈子墨推了推眼鏡，臉上沒什麼表情，直接端起酒杯，仰頭幹了，這才淡淡道：「這個問題我拒絕回答。」
「喲！這是默認了啊！」陳昭立刻炸了，笑得賊兮兮，「子墨，你可以啊，藏得夠深啊！話說這人是誰？我們認不認識？」
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別瞎猜，你們不認識。」沈子墨笑了笑，沒再多說。
陳昭還想再問，陸硯辭開口了，「好了，陳昭，見好就收。」
裁判都發話了，陳昭只得作罷。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不想說的就不說。
第三局繼續。隨著指針「咔噠」一聲，停在了季時川面前。
「哦！！川哥！！」陳昭瞬間蹦起來，興奮得臉都紅了，「真心話！必須真心話！我來問！」
他湊到季時川面前，眼睛亮得像一百瓦的大燈泡：「川哥，你是怎麼追上的嫂子？用了多長時間？給兄弟們傳授傳授經驗唄！」
這話一出，包廂里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都看向季時川，連陸硯辭都端著酒杯，饒有興致地等著聽答案。
林兮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攥著衣角的手都緊了，下意識抬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季時川靠在沙發上，晃了晃手裡的酒杯，淡黃色的酒液撞在杯壁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側頭看向林兮，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很沉，很軟，帶著點酒後的溫柔。
「追了快半年。」他慢悠悠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沒什麼特別的招，就是想她所想，急她所急，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然後就是慢慢等，等她願意回頭看我，等她慢慢發現我的心思。」
林兮的臉「唰」地一下就紅透了。
快半年？
那不是他們在瓷博會上見面的時間嗎？
難道那時候他就……
她腦子一片空白，看著他的眼睛，心跳快得要從胸口蹦出來。
他說的是真的嗎？還是只是演給朋友們看的？
「臥槽！你居然憋了快半年？！」陳昭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川哥，你也太能忍了吧？」
季時川沒接話，只是看著林兮笑，眼底的情緒濃得化不開，像要把人吸進去似的。
林兮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他，只覺得耳朵尖燙得快要燒起來。
她忽然覺得，有些東西，似乎正在慢慢脫離她的控制。
第四局指針轉了兩圈，不偏不倚，停在了林兮面前。
「嫂子！！」陳昭立刻湊過來，狗屁地問，「嫂子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這......「林兮一下就慌了。
本想著看別人的熱鬧，沒想到這麼快自己就成了別人眼中的熱鬧之人。
她下意識看向季時川，不知該怎麼選。
「沒事，隨便選一個，他們不敢太過分。」季時川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柔聲安慰她。
「放心放心！絕對不過分！」陳昭隨即附和，並舉手保證。
「好吧。」林兮無奈點頭。
「嫂子，要不就大冒險？特別簡單！跟你身邊的人說一句你現在最想說的話就行！怎麼樣？夠簡單吧？」陳昭說。
林兮鬆了口氣，還好不是什麼太誇張的懲罰。
可真要開口的時候，她又卡殼了。
她側頭看向身邊的男人，後者也正看著她，眼神溫柔，帶著點鼓勵。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平時銳利的輪廓都柔化了，好看得不像話。
她張了張嘴，聲音小小的，像蚊子哼：「謝謝你……今天一直照顧我。」
季時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特別溫柔，眼底像盛了光。
他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傻瓜，跟我還說謝謝。照顧你是應該的。」
聲音不大，但還是不可避免地被大家聽到了。
周圍立刻響起一陣「哎喲喲」的起鬨聲。
陳昭捂著眼睛喊，「沒眼看沒眼看，川哥，你這狗糧撒得，是要撐死我們啊？」
林兮的臉更紅了，埋著頭，心頭卻有絲絲暖意流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