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我幫你吹。」男人略帶點沙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可以了！」林兮嚇得趕緊要站起來，被他輕輕按住肩膀，只得又坐了回去。
「別動。你自己吹不方便，我幫你。」男人的掌心落在她肩膀上，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過來，燙得她一縮。
吹風機響起，溫熱的風掃過她的發頂。
他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插進她的頭髮，一下一下，幫她梳理打結的發梢，動作又輕又柔。
林兮僵坐在椅子上，一動都不敢動。
他就站在她身後，睡袍的下擺偶爾會碰到她的肩膀，帶著獨屬於他的溫度和味道。
她從鏡子裡能看見他敞開的領口，還有線條分明的下頜線，以及那若隱若現的胸肌。
此刻，他動作溫柔，眼神專注，就好像在完成一項重要的工作。
心跳得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林兮趕緊閉上眼，不敢再看鏡子。
她怕自己再看，就真的會出不來。
吹了大概十來分鐘，頭髮差不多幹了，季時川關掉吹風機，放到一旁的梳妝檯上。
他俯身，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從身後將她半圈在懷裡，下巴幾乎抵在她的發頂。
鏡子裡立即出現兩張臉。
一張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一張臉溢滿柔情。
「兮兮。」他低聲叫她的名字，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裸露的後頸皮膚上，帶來一陣酥麻的顫慄。
「怎、怎麼了？」林兮全身緊繃，聲音抖得不像話。
「今天晚上……」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帶著點試探，「沒嚇到你吧？」
林兮當然知道他說的是KTV里那個吻。
她的臉瞬間燒得更厲害了，攥著衣角的手都緊了，小聲說：「沒、沒有……我知道是演戲嘛……」
「演戲啊……」男人重複了一遍，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他慢慢直起身，繞到她面前，蹲下來，抬頭看著她。
兩人離得極近，他的臉就在她眼前，睡袍領口因為蹲著的緣故，敞得更開了，能看見胸口淡淡的肌肉線條，水珠還沒幹透，順著壁壘分明的腹肌往下滑，直至沒入那若隱若現的人魚線里。
林兮的視線都不知該往哪裡放了，心裡也慌得不行，一個勁地想往後躲，不料腳下一滑，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季時川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剛好握在她的纖腰上，溫度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過來，燙得她一哆嗦。
「躲什麼？」他挑眉，看著她通紅的臉，眼裡帶著點促狹的笑，手卻沒有立即鬆開，「我又不會吃了你。」
林兮只覺得腰上被他握住的地方越來越燙。
「你，你先鬆開我。」她不安地扭了扭身體。
「好。」男人鬆開了手，卻沒打算放過她。
「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要躲我。」
「我、我沒有躲……」林兮磕磕巴巴地辯解，眼神飄來飄去，就是不敢看他。
她這副害羞又驚慌的模樣，落在男人眼裡，就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讓人忍不住想抱進懷裡，既想好好疼愛，又想狠狠欺負。
季時川只覺得有隻手在心口輕輕地撓，一下一下，癢得他難受。
許是酒壯人膽。在酒精的作用下，那些平日裡被他死死壓制住的欲望，像火山一樣噴薄而出。
他抬起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又滑又嫩又軟，像果凍一樣。
「真的不害怕？」他又問，聲音很輕，卻啞得厲害。
林兮的心跳都快停止了，貝齒緊緊咬著下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機械地點頭。
男人盯著她的唇看了兩秒，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一個聲音在心裡瘋狂叫囂：親她！親她！狠狠地親她！
他靠得更近了些，鼻尖幾乎蹭到她的。
林兮雙手緊緊扣住扶手，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男人。
不會吧？
不會吧？
季書記不會是要吻她吧？
啊啊啊！！！
……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
空氣濃稠得讓人透不過氣來。
林兮認命地嘆口氣，緩緩閉上眼睛。
罷了。
如果季書記一定要親，哪怕明知道他可能只是一時興起，哪怕明知道他們只是在進行角色扮演，她也認了。
誰叫她定力不夠，沒控制住自己的心呢！
然而，預料中的吻並沒有落下。
只聽到男人一聲輕笑。
林兮困惑地睜開眼，就見男人已經站起身，順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逗你的。」他語氣又恢復了平常的樣子，好像剛才的曖昧只是林兮的錯覺，「早點睡，明天早上我叫你起床吃早飯。」
說完，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她一眼，沖她挑了下眉，笑著說：「晚安，兮兮。」
然後帶上門，走了。
剛剛還讓人臉紅心跳的房間轉眼就只剩下林兮一人。
如果不是空氣中還殘留著男人沐浴露的香味和淡淡的酒味，林兮都要懷疑，剛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覺。
她僵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回過神來，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剛才……季書記是故意的吧？
故意穿成這樣過來，故意幫她吹頭髮，故意靠那麼近……
他就是故意勾引她！
可為什麼最後他卻什麼都沒做呢？
明明她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驀地想到什麼，剛剛還狂跳不止的心臟猛地一沉。
沒錯，剛才季書記確實是故意的。
不過，他的故意不是故意勾引，而是…故意試探！
對！試探！！！
試探她會不會也像其他人一樣，對他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想到這裡，林兮想死的心都有了。
剛剛，她居然誤會季書記想親自己，甚至還做好了被他親的準備。
一想到自己居然閉上眼睛等待他的親吻，她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天吶！
太丟人了！
臉都快要被自己丟到姥姥家去了！
她的行為在他眼裡一定很可笑吧？
他會不會覺得其實她和其他人也一樣，最終還是沒控制住自己的心，對他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他一定很失望，很惱火吧？
他這麼相信她，可她，卻辜負了他的信任。
林兮捂住臉，將頭埋進膝蓋，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
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樣，她還有什麼臉面再見季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