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也包起來。」 他對導購說，語氣比剛才還要溫柔。
「真的不用。」林兮還想拒絕。
「聽話。」男人看了她一眼。
又寵又不容置噱。
林兮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兩套職業裝加兩條裙子，加起來近萬元。她怎麼感覺欠季書記的越來越多了呢？
買完衣服林兮想直接回去，可季時川又拉著她去到了鞋區。
他給她挑了兩雙低跟的小皮鞋，一雙黑色一雙裸色，鞋跟不高，穿著走路也不會覺得累那種。
林兮想說自己真的不需要，可卻被男人強行摁坐在試鞋凳上。
剛想自己彎腰穿鞋，男人已經蹲下身，拿起她的腳，幫她把鞋套上去。
「哎！我自己來！」 林兮嚇了一跳，臉瞬間紅透了，想把腳縮回來。
季書記，您是又想考驗我的定力嗎？
「別動。」 季時川按住她的腳踝，指尖碰到她的腳腕，溫度燙人，「看看合不合腳。鞋子再好看，不合腳都是假的。」
他蹲在她面前，低著頭認真幫她調整鞋扣。
商場暖白的燈光傾瀉而下，照在男人的側臉上。
林兮垂眸，猝不及防撞見這幅畫面。
燈光描摹出他極具立體感的側臉，眉骨突出，鼻樑挺拔，一路延展至乾淨沉穩的下頜線，線條舒展克制，褪去了平日裡生人勿近的氣場。
長睫低垂，神情專注，往日裡運籌工作的男人，此刻姿態放得很低。
林兮心口莫名輕輕發顫，慌忙移開視線，卻又忍不住再次悄悄落回那道令人心悸的側臉。
旁邊正好路過一對小情侶。女生戳了戳自己男朋友的胳膊，小聲說 ，「你看看人家男朋友。」
林兮的臉燒得能烙餅，坐在凳子上一動也不敢動，只能看著他的發頂，心跳快得要蹦出來。
「剛好。」 季時川捏了捏鞋尖，確定不擠腳，這才站起身，「就這兩雙，包起來。」
林兮想說「不用」，嘴唇張合了半天，終究什麼也沒說。
有了剛剛買衣服的經歷，她知道，就算自己再怎麼拒絕，他依然會照買不誤。
還真是個既霸道又溫柔的男人。
她在心裡嘀咕，也不知以後誰會這麼有福氣，能成為他的女朋友。
還有，在面對他真正的女朋友時，他會不會也像今天這樣？
心裡莫名湧上一股酸澀。
結完帳，兩個人手裡多了好幾個袋子。
林兮想自己提，被季時川全接了過去，一隻手拎著所有袋子，另一隻手還空出來牽著她。遇到人多時就把她往自己身邊帶，生怕她被擠到。
「累不累？」 他問，「四樓有個甜品店，要不…去那坐會兒？逛了快兩個小時了，歇會兒再走。」
「您不買東西嗎？」林兮好奇地問。
「不買了。」男人搖了搖頭，「我參加工作這麼多年，衣服已經買得夠多了，暫時不需要。」
「那好吧。」林兮確實有點累了，便跟著他往四樓走。
甜品店人也不少，等了好幾分鐘才等到位置。
季時川給她點了個芒果冰淇淋，自己則點了杯冰美式。
冰淇淋很快便端了上來。
林兮小口小口地吃著。因為一直在想等下回去的時候要怎麼跟他表明態度，奶油沾到了嘴角都沒發現。
季時川看著她，笑了笑，伸手用指腹幫她擦掉了嘴角的奶油。
「吃個東西都能吃到臉上。」 他輕笑，聲音寵溺得像在哄小孩子。
林兮整個人都僵住了，冰淇淋勺停在嘴邊，臉 「唰」 地一下又紅了。
他、他怎麼總是這樣啊！
明明是假的，卻總是做這些讓人心跳加速的事情！
難道他的考驗還不夠嗎？
還要繼續嗎？
季時川看著她紅透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
坐了二十來分鐘，季時川又帶她去了負一樓的超市，挑了兩盒江城老字號的糕點，又拿了兩罐包裝精緻的茶葉。
「買這個幹嘛？」 林兮不解。
「給你爸媽帶的。」 季時川將東西放進購物車，「第一次來我家，哪有讓你空手回去的道理。你要怕不好交差，就說是你自己買的。」
「這…不好吧？其實不用這麼麻煩的……」 林兮下意識拒絕。
心裡卻是一暖。她都沒想到這些，他居然都替她考慮到了。
「不麻煩。」 季時川揉了揉她的頭髮，「走吧，時間差不多了，該回去吃飯了。」
回去的路上，林兮看著后座堆得滿滿的袋子，又看了看身邊開車的男人，心裡亂糟糟的。
明媚的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落在他握在方向盤的手上，骨節分明，冷白修長，真真是好看得很。
他怎麼能這麼好呢？
好到有時候她都快忘了，他們只是假扮的情侶。
好到她越來越貪心，甚至開始想，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該有多好。
季時川開著車，餘光瞥見她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麼，嘴角悄悄勾起。
等吃完飯回醴城的路上，他就打算向她表白。
通過這兩天的相處，他覺得小姑娘對自己並不排斥，雖然每次面對他有意識的親近，她都會害羞，但並沒表現出明顯的抗拒。
所以，她應該也是喜歡他的吧？
兩人回到家，菜已經上桌了。
沈念禾一看到林兮，立即親熱地將她拉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怎麼樣？今天上午有沒有收穫？」
「有。買了兩套職業裝，還有…鞋子。」林兮下意識看了季時川一眼。
「好，好。」沈念禾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你馬上要上班了，是該買點正裝。」
說話的語氣，完全沒將她當外人。
林兮心裡的愧疚更深了。
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小聲道，「阿姨，您，您對我太好了。」
「唉，說這話就見外了。」沈念慈祥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是時川的女朋友，也是他這麼多年來唯一帶回家的人，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可…我是假扮的呀！
林兮羞愧難當，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原以為只是簡單的幫季書記一個忙，沒想到卻要傷害這麼一位好媽媽。
她也是有媽媽的人，她能理解媽媽對子女的那種愛。
「下次讓時川叫上你爸媽一起來江城玩。」沈念禾又道。
「咳咳咳！咳咳咳！」正在喝水的林兮一下子被嗆到。
「哎呀，怎麼還咳嗽起來了？慢點喝，不急。」沈念禾連忙輕拍她的背。
對面的季崇山意味深長地看了咳得滿臉通紅的小姑娘一眼，給了沈念禾一個眼神。
意思是：適可而止，別真把小姑娘給嚇到了。
沈念禾朝他挑了挑眉：放心，我心裡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