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問,他們也算開明的父母,並沒有太過干涉她的交友自由。
如果林兮真的交了男朋友,她為什麼不大大方方地告訴他們,而是要偷偷摸摸?
是時機還不成熟,還是說…對方的身份不宜公開?
腦海里猛地浮現出一個身影。
不,不可能!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立即否定了。
那個高高在上的人,那個前途無量的人,怎麼可能會看上自家女兒?
退一萬步講,就算真看上了,以他那驕傲的性子,又怎麼會同意和她搞偷偷摸摸的地下戀?
他揉了揉眉心,啞聲開口:「你說的對,這丫頭應該是有情況了。」
「不過,她既然選擇隱瞞,說明時機還不成熟。我們暫且先放一放,觀察觀察,以免打草驚蛇。」
因為他的堅持,女兒放棄留在滬城,回了醴城考公,還因此事和男友分了手。
林宏安在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愧疚的。
所以對於林兮的新戀情,只要不是太過分,他都會採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
他就怕因為自己一時的強硬,導致林兮拒絕戀愛,最後變成一個「剩女」。
他有個同事家裡就是這種情況。
因為女兒條件不錯,家裡人對她未來的另一半抱以太高的期望,從身高長相、工作學歷,到家世背景都有嚴格要求,而對她自由戀愛的對象百般挑剔,幾乎是談一個拆一個,最後女孩心灰意冷,索性拒絕再交男朋友。
這一晃就到了28歲。
家裡人急得不得了,每天最大的心愿就是她能交到一個男朋友,順順利利地嫁出去。
至於條件?哪還敢再提條件?
只要是個年齡相當、身體健康的…男人就行。
他可不想他家兮兮也變成這樣。
時間很快來到周末,和謝澤帆約定交稿的日子到了。
林兮已經將屬於自己的那一部分全部翻譯完。她又從頭至尾檢查了一遍,確認沒什麼疏漏之後,直接用電子檔發給了他。
本來這事兒就算完了。
可謝澤帆卻說,林兮幫了他這麼大一個忙,為了感謝她,想請她一起吃個飯。
怕她多心,又解釋說不止他們兩人,還有徐美美。
說完,還把電話給了徐美美。
「林兮,你就答應我哥吧!我都好久沒見到你了,難道你一點也不想我嗎?」徐美美在電話里說。
聽到這話,林兮已到嘴邊想要拒絕的話頓時說不出口了。
確實,她和徐美美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見面了。
兩人的最後一次碰面,還是在上次的高中同學聚會上。
正好她也因為連續拿徐美美當了兩次擋箭牌而一直擔驚受怕,生怕萬一程芮他們問起來穿幫,想著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和她通個氣,便答應下來。
考慮到晚上季時川有可能找自己,林兮提議一起吃中飯。
謝澤帆很爽快地答應了,說定好地方再發給她。
中午季時川打電話過來時,林兮將這個事告訴了他。
她知道季時川對自己和謝澤帆的事很在意,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她選擇提前告知他。
她覺得戀人之間相互坦誠是最重要的。
男人沉默了好幾秒才問她:「能不去嗎?」
林兮有些為難:「我、我已經答應了。再說了,徐美美也會去。上兩次出來我都是拿她當的擋箭牌,我、我總得給她通個氣,萬一……」
季時川明白她的意思,便不再堅持:「嗯,你去吧。」
雖然對於她和別的男人一起吃飯會有些不舒服,但這都是正常的人際交往。
更何況他並不能時時刻刻都陪在她身邊,她總得有自己的圈子和朋友。
戀人之間最重要的是相互尊重,而不是強行捆綁。
之前那麼在意她和謝澤帆在一起,是因為那時候他和林兮還沒有相互表明心意,他擔心他們相處久了會產生情愫。
現在不一樣了,知道林兮喜歡的是自己,他的擔心隨之消散。
「兮兮,晚上還能出來嗎?」聊完了謝澤帆,他問起自己最關心的事。
「又出來嗎?」林兮有些頭疼。
已經連續出來三個晚上了,她實在不知道還要找什麼理由。
「嗯,想見你。否則回家睡不著。」
林兮咬了咬唇:「可、可我不知道要找什麼藉口才好。」
「你不是好久沒夜跑了嗎?」男人側面提醒。
林兮眼睛一亮——對哦!
剛好書也譯完了,說出來跑跑步、釋放一下壓力,林宏安他們應該不會懷疑吧?
「好。」
「晚上我有個應酬,不能陪你一起吃飯。我忙完了再找你。」季時川說。
「好。」
季時川笑了:「兮兮,除了說'好',你還能說點別的嗎?」
「你想聽什麼?」小姑娘有些氣呼呼道。
「要不再叫我一聲哥哥聽聽?」
昨晚上小姑娘那聲軟糯的「哥哥」叫得他熱血沸騰,以至於興奮了好半天才睡著。
「我才不叫。」林兮直截了當拒絕。
「好兮兮,就叫一聲嘛。」男人繼續誘哄。
林兮咬了咬後槽牙。
她就知道,對於季時川的請求,無論是強勢的,還是誘哄的,她都沒辦法拒絕。
她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對著屏幕,輕輕喊了一聲「哥哥」。
「哎!兮兮真乖。」男人高興地應下,眉眼間全是笑意,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
晚上八點多,季時川給林兮打來電話,說他已經忙完,要她十分鐘後下樓。
林兮立即換了身淺灰色運動服,又扎了個高馬尾,出門前對林宏安和程芮說:「爸,媽,我出去跑會兒步。書譯完了,放鬆放鬆。」
「去吧,別弄得太晚。」倆人沒多想,只叮囑了兩句,視線又回到電視機上。
林兮揣著手機,急匆匆地出了門。
剛走到小區門口,就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SUV停在馬路對面的樹蔭下。
她連忙跑過去,左右看了看沒人,立即拉開車門:「你怎麼這麼快?不是說有應酬嗎?」
「推了後半段,提前溜了。」季時川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林兮注意到他身上還穿著應酬的深色西裝,領口鬆了顆扣子,帶著點淡淡的酒氣,混著熟悉的雪松味。
上下掃了他一眼,她故作嫌棄地皺了皺眉:「不是說跑步嗎?怎麼穿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