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這個吻才停下。
男人將頭埋在她的脖頸，呼吸不暢，「怎麼辦？兮兮，我好想……」
說起來，他們已經好幾天沒見面了。
「不行，」林兮想也沒想就拒絕，「這裡可是停車場。」
「你！？」知道又被他耍了，林兮氣得瞪了他一眼。
「好了，逗你的。先記著，等過了這段時間，再找你加倍討回來。」季時川伸手颳了刮她鼻子。
「討厭！這個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林兮有些無語。
「記住，兮兮，人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應該保持樂觀的心態。」男人斂了斂眸，發動車子，「走吧，我送你回去。」
車子很快停在林兮小區門口。
和季時川揮手告別後，林兮飛速上了樓。
客廳的燈還亮著，林宏安和程芮齊刷刷地坐在沙發上。
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小，很顯然是在等她。
林兮換好鞋，輕手輕腳地走過去。
「坐，兮兮，爸有話問你。」林宏安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沙發。
林兮有些忐忑地坐下。
視線掃過他面前茶几上的菸灰缸，見裡面堆了小半缸菸頭，不由皺了皺眉，「爸，你怎麼抽了這麼多？」
「去見季…時川了？」林宏安沒回她的話，只看了她一眼，沉聲問。
「嗯。」林兮點了點頭。
林宏安沒吭聲，過了好一會才問，聲音有些沙啞："你們…聊過了？"
"嗯。" 林兮又點了點頭。
"時川怎麼說？"
林兮想了想，咬著唇小聲說，"他說…… 這件事交由他來處理，讓我別擔心。"
林宏安沒說話，從茶几上的煙盒裡拿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你自己是怎麼想的？」過了好半晌，他才再次開口。
林兮咬了咬唇，沒馬上回答。
「你要知道，如果認了，你的公考很有可能泡湯。」林宏安猛吸一口煙，「可如果不認，你和時川......」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但林兮聽懂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把季時川的態度告訴他。
"爸，" 她斟酌著說，"時川的意思，是希望我認。」
「我不是問他，我是問你。你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林宏安皺了皺眉。
「我，」林兮頓了一下，「我和他的意思一樣。」
「你考慮清楚了？」林宏安提高了音量。
「考慮清楚了。」林兮堅決地點了點頭。
怕他擔心，又補了一句，「時川說，在我考公這件事上，他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接受檢查的準備。"
林宏安拿煙的手一頓，「他真這麼說？」
"是。他還說……" 林兮想了想，"他說公考的所有筆試、面試，都是全程錄了像的，經得起查。"
林宏安猛地抬頭，看向她。
"他還說，等調查組走後，他就會立即向組織報備我們的關係。"
林宏安愣住。
他沒想到，季時川會是這個態度。
他原本以為，以他的身份和地位，面對這種事，第一反應肯定是撇清關係、否認到底，先保住自己的前途再說。
畢竟，在官場上混了這麼多年，誰不懂得趨利避害？
何況還是一個對他以後仕途沒有任何幫助的小卡米拉。
可他沒有。
他不但沒有否認，反而說 "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接受檢查的準備"，還說 "等調查組走後，立即向組織報備和林兮的關係"。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個男人，是真的把林兮放在心上，甚至願意為了她，承擔巨大的政治風險。
林宏安沉默了很久，最終長長地舒了口氣。
"好。" 他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既然時川是這個態度，那爸就放心了。"
"爸？" 林兮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兮兮，" 林宏安回看她，語氣認真，"爸之前擔心的，不是你能不能入職。工作沒了可以再找，可人要是看錯了，那就是一輩子的事。"
他頓了頓，繼續道："爸怕的是，時川為了自己的前途，否認你們的關係，讓你一個人扛下所有。那樣的話，你這顆真心，就真的錯付了。"
林兮的鼻子一酸。
她沒想到，林宏安擔心的，是這個。
她還以為，他更在乎自己能不能順利上岸呢！
"可是現在，" 林宏安的嘴角微微上揚，"聽你這麼說，時川這孩子，確實是個有擔當，值得信賴之人。兮兮，你沒有看錯人。"
"爸……" 林兮的眼眶紅了。她拼命控制自己，不讓眼淚掉下來。
……
調查組進駐醴城的第二天，季時川就接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電話。
是周茹打來的。
"時川，" 周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你那邊的事，我聽說了。你還好吧？"
季時川沉默了一下："還好，謝謝關心。」
隨即反問她，「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種事，瞞得住誰？" 周茹輕輕笑了笑，"我爸那邊也收到了消息，特意讓我問問你，需不需要幫忙。"
季時川沒說話。
"時川，我找朋友打聽了一下情況，」周茹語氣有些猶豫，「也看到了…那張照片。"
「你看到了那張照片？」季時川蹙了蹙眉。
"是。」周茹也沒隱瞞，「我有個朋友在省紀委。」
「其實，酒吧里光線那麼暗，又只拍了個側臉，根本看不清是誰。如果…… 如果我說照片裡的人是我，你覺得怎麼樣？"
季時川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周茹，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 周茹的聲音很平靜，"那天晚上我確實也在附近，只是沒去那家清吧。如果我說照片裡的人是我，調查組應該也查不出什麼。畢竟，照片只有側臉，沒有正臉，誰也不能百分百確定那是誰。"
"周茹……"
"時川，你聽我說完。" 周茹打斷他，"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也不是要趁火打劫。我只是…… 不想看到你因為這種事被調查，影響前途。你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市長，以後的路還很長，要是因為這種事栽跟頭，那就太可惜了，也完全…沒必要。"
季時川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周茹說的是實話。
照片只有側臉，光線昏暗，沒有正臉。如果周茹出面說那個人是她，只要不調取監控，確實查不出什麼問題。
而且，周茹是周副省長的女兒，她說的話，調查組應該會相信。
本就是男未婚女未嫁，他們沒必要揪著不放。
這樣一來，事情很快就能平息。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