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了不到十分鐘,拐進小區的地庫。
姜晚停好車,解開安全帶,轉過頭看著他。
「你在車裡等我一下,很快。」
「啪嗒」一聲,陸辭年已經解開了安全帶,推門下車。
「你幹嘛?」
「跟你上去。」
「不用,我一個人能——」
男人已經走到電梯口了,頭也不回。
姜晚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快步走過去,跟在他身後。
「你上去不許嫌棄!」
她盯著電梯門上兩個人的倒影,「不許亂走!不許亂碰!」
陸辭年看了她一眼,難得沒接話。
—
電梯到了。
一個穿藍色工裝的大漢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工具箱。
他看見女人,嘴一張:「你——」
話說到一半,他的目光越過女人,看見了跟在她身後半步的那個男人。
近一米九的塊頭,面無表情。
維修師傅的話卡在喉嚨里。
他咽了口口水,聲音小了八個度:「……快點吧。」
姜晚回過頭看了陸辭年一眼,嘴角忍不住動了動。
—
玄關的感應燈亮起來。
姜晚換了鞋,帶著師傅往客房的方向走,「……最裡面那間。」
師傅點點頭,跟著她快步走了過去,不想在客廳多待一秒。
陸辭年站在玄關,往裡面看了一圈。
八十來平的精裝公寓,輕奢極簡風。
米白色調的牆面,深色的木地板。沙發旁邊放著一盞落地燈,燈杆是黃銅的,燈罩是米白色的宣紙。
和他想像的不太一樣。
他以為她的家會是……滿牆的裝飾畫,粉色天鵝絨沙發,亮閃閃的水晶吊燈。
這個家很安靜,像她這個人。
乍一看是張揚的,其實純粹乾淨。
他站在客廳中間,覺得這個空間和她的關係比他以為的要深得多。
—
姜晚從房間裡出來,看見陸辭年還站在原地。
男人雙手插在褲袋裡,跟一尊雕塑似的。
她彎腰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拖鞋,放在他腳邊。
陸辭年低頭看了一眼。
「你家為什麼有男士拖鞋?」
姜晚:「我室友男朋友來過。」
陸辭年:「我不穿別人穿過的。」
姜晚「嘖」了一聲,把自己的綿拖踢給他,「穿我的總行了吧?!」
陸辭年低頭,看著那雙白色的毛絨拖鞋,沉默了兩秒。
「……行。」
那雙拖鞋在他腳上又小又窄。
白色的絨毛襯著他的黑色西褲,有種反差的萌感。
姜晚看了一眼,沒忍住笑了。
她拿出手機,對著他的腳拍了一張。
轉過身的時候,餘光掃過陽台,外面還晾著袁露露的睡衣。
姜晚的笑容收了一下。她轉過身,看著站在客廳中間的男人。
「你進來。」
陸辭年偏過頭看她。
沒等他回答,姜晚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圈在他手臂上,拇指和中指之間還差一截。
她愣了一下,收緊手指,拉著他穿過走廊,往主臥走。
陸辭年低下頭,看著那隻手。
她的手搭在他小臂上,指甲是暗紅色的,指尖微涼。
他們抱過,睡過,在車裡撕咬過,嘗過彼此的味道,在各種光線里看過對方的身體。
唯獨沒有牽過手。
這個念頭擦過他心底,輕輕地,帶起陣陣癢意。
陸辭年就這麼被她帶著往前走,直到她的手鬆開。
掌心的熱量慢慢散開,直到消失。
—
臥室的空間不大。
淺粉色的床品整潔,床頭柜上放著一盞小檯燈。
衣櫃門開著一條縫,能看見裡面掛得滿滿當當的衣架。
包包從櫃頂一直摞到地面。
迪奧、香奈兒、LV,顏色從深到淺排成一排。
整個房間就是一個精心維護的,只屬於姜晚的領地。
陸辭年的目光從那些東西上掃過去,沒有停留太久。
直到他看見了床頭柜上的東西。
一盒煙,兩個打火機。
他彎腰拿起那個純金色的打火機,在手裡翻了個面。
「叮」一聲,清脆的聲音敲在空氣里。
姜晚正在梳妝檯前拿東西,聽見這聲音,猛地轉過頭。
她快步走過去,一把從他手裡搶了回來。
「不准亂動我的東西!」
陸辭年的手懸在半空中。
姜晚把打火機攥在手裡,跟護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似的。
「嗯。」他的嘴角輕輕揚了一下,「你的東西。」
姜晚瞪了他一眼,把打火機放回床頭櫃,還往裡面推了推。
陸辭年沒有再去碰。
他走到飄窗邊坐下,手搭在膝蓋上,姿態自然。
姜晚伸了個懶腰。
腰線從裙腰裡露出來一截,白皙的皮膚在光線里晃了一下。
「正好回來了,順便換件衣服。」
她從衣櫃裡抽出一條裙子,開始解扣子。
領口的扣子解開幾顆,蕾絲的邊緣露了出來。
陸辭年靠在飄窗上,挑了挑眉,「當著我的面換?」
姜晚把襯衫從裙腰裡抽出來,頭都沒抬。
「又不是沒看過。」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而且這是我家。」
陸辭年不置一詞,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目光坦坦蕩蕩,沒有掩飾和躲閃。
姜晚把襯衫搭在床尾,裙擺順著腿滑下去。
白皙的肌膚泛著瑩潤的光,胸前的弧線飽滿,腰線收下去,再從胯骨處起伏。
陸辭年的目光暗了暗。
姜晚抬起頭,正好對上了他的視線。
男人坐在飄窗上,雙臂交叉環在胸前。
衣袖收到了小臂,露出前臂的肌肉線條,從腕骨一路延伸到肘部。
他什麼都不用做,光是那張臉和那個姿態……
視線交匯的瞬間,兩人在彼此的眼裡看見了同樣的東西。
這個瞬間被定格了,讓人想走近,又不敢打破。
姜晚的臉倏地發燙。
她乾脆轉過身背對他,拿起裙子套上。
裙身順著身體滑下去,但拉鏈在背後。
她伸手夠了一下,沒夠著。
那道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背上,燙得她發暈。
讓她的指尖有些不聽使喚。
正要開口。
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指腹擦過她光裸的背脊。
拉鏈「嘶」的一聲拉上去。
「……謝了。」
姜晚轉過身,幾乎撞進他懷裡。
她的頭頂剛剛到他的下頜,整個人被他籠罩著。
冷杉的味道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她裹在中間。
她的心跳、呼吸,皮膚上每一個毛孔,都被他的存在填滿了。
陸辭年站在她面前。
他沒有低頭,只是垂眸,目光籠罩著她。
姜晚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她額頭。
他的手搭在她腰側,掌心貼著她的腰線,五指微微收攏。
她抬起臉,他低下頭。
兩個人在同一瞬間向對方靠近了一寸。
時間被拉長了,呼吸纏在一起,分不清誰的更燙。
「咔嗒。」
門鎖轉動的聲音,從玄關傳來。
「姜晚~空調修好了沒有啊?我在樓下碰見師傅了,他說——」
袁露露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