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一大早,博美總部。
姜晚升客戶總監的消息上午就傳開了。
她正從吳冰的辦公室出來,手裡還拿著任命文件。
走廊里已經有不少人在等她了。
毅哥第一個走過來,沖她豎了個大拇指。
「恭喜恭喜,你早該搬了。」
小許從工位後面探出頭,拼命點頭。
「對對對,我就說姜姐早就該有自己的辦公室了!」
聲音比平時大了一倍,生怕別人聽不見。
旁邊幾個同事也湊過來,有人說「姜總監以後多關照」;有人遞過來一盒巧克力,說是「小小心意」。
姜晚笑著點頭,嘴上說著「謝謝」和「客氣了」。
真心的、巴結的、跟風的,她都收下了。
林知意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抱著一束花。
白色的洋甘菊,配了幾枝尤加利葉,簡單清爽。
她把花往姜晚懷裡一塞。「喬遷大吉。」
姜晚接過,低頭聞了一下,「不跟你坐一起,我還真不習慣。」
林知意眨了眨眼,「那你升我做總監夫人?咱倆一間辦公室。」
姜晚抱著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本來就是總監夫人。」
林知意笑出了聲,推了她一把。
姜晚笑著走進電梯。
新辦公室在十二樓,不算大,但有一整面落地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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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桌是新配的,椅子還沒拆包裝,文件櫃空蕩蕩的。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
對面是另一棟寫字樓的玻璃幕牆,灰藍色的反射鋪了一整面光。
她眯了眯眼,總有一天要搬到能看到江的那一層。
—
姜晚收拾好桌面,把文件歸進柜子,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股票App的推送正好彈出來:今日收益到帳。
上周埋伏的那隻消費電子,今天開盤沖了六個點,她沒貪,五個點的時候出了,七千落袋。
她截了個圖,沒發朋友圈,默默存進相冊。
最近好像什麼都順,項目過了,升職批了,隨手的股票都能漲。
這種感覺不太常有,她靠在椅背里轉了一圈,覺得必須獎勵自己。
她點開「富婆群」,發了條消息:「晚上吃飯逛街,慶祝升職加薪。」
林知意秒回:「收到,地點發我。」
袁露露跟了一條:「今天必須狠狠宰你一頓。」
姜晚打了兩個字:「來吧。」
她一邊看著手機笑,一邊靠在新辦公椅里圈。
手機又震了一下。
陸辭年:「負二樓。」
姜晚:「幹嘛?」
陸辭年:「下來就知道了。」
—
地庫里燈光昏暗。
一輛帕拉梅拉停在正對著電梯門的車位上。
車身在日光燈下泛著一層冷冽的光。
陸辭年靠在車邊。
白色襯衫,領口鬆了兩顆扣子,露出一截深棕色的領巾。
下身是一條白色西褲,筆直修長。
看見她走過來,他從口袋裡拿出什麼東西,朝她扔了過來。
姜晚下意識接住。
沉甸甸的,金屬的涼意貼著手心,保時捷的盾徽在掌心裡折出一道光。
她愣了一下,抬起頭。
「這是?」
「慶祝你升職。」
陸辭年朝車的方向偏了偏頭。
姜晚的目光重新落在那輛帕拉梅拉上。
這是她很喜歡的一款車。
她抬起眼,「……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帕美?」
陸辭年挑了挑眉,「猜的。」
還真是猜的。
畢竟這是他能想到的最低調的車了。
姜晚走到駕駛座旁邊,手搭在門把手上,剛拉開一條縫……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按住了車門。
陸辭年的手搭在車門上方,看起來沒用力,但車門紋絲不動。
「嗯?」
「有條件。」
姜晚眨了眨眼,「送禮物還帶條件的?」
陸辭年嘴角帶著笑意,眼底卻覆了一層薄冰。
「不能坐其他男人。」
姜晚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麼。
如果坐了其他男人,他是不是要再買一台新的給她?
然後無限循環,她就會有很多很多車。
光是想想,眼睛裡的光就已經藏不住了。
姜晚「噗哧」一聲笑出來。
陸辭年看懂了她的表情。
他伸出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想都別想。」
不輕不重的一下,把她的幻想掐滅了。
「好了!」姜晚瞪了他一眼,「可以上車了嗎?」
陸辭年鬆開手。
姜晚拉開車門坐進去。
酒紅色的內飾,深沉濃郁。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指甲,同一個色調,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又打量了一圈,副駕駛的座位上放著一個文件袋。
牛皮紙的,沒有封口。
裡面是一沓文件,最上面那一頁印著幾個大字:「車輛贈與協議」
受贈人那一欄是空白的,等著她填。
她的目光停了一下,然後拿起那沓文件,發現底下壓著一張卡。
儲蓄卡,白金色的卡面。
她拿起那張卡,翻過來看了一眼。
「這是什麼?」
陸辭年已經坐進了副駕駛,偏過頭看著她。
「油費。」
姜晚的手指在卡面上停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副駕駛上那個男人。
還是那副厭世冷漠的模樣,口吻不值一提。
這人送車,居然連養車的錢都一起付了。
陸辭年又從手套箱裡拿出一個藍色的信封,遞給她。
姜晚接過,打開。裡面是一張車位產權證的複印件。
她抬起頭看著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不是感動,是詫異。
這人送禮送得太周全了。
車、油費、車位,一樣不落,好像把她能想到的所有麻煩都提前解決掉了。
她說不清這種感覺叫什麼,但她喜歡。
「陸辭年。」
「嗯。」
她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我發現你有時候也不是那麼討厭。」
「只是不討厭?」
姜晚把文件袋放好在后座。
回頭時忽然湊過去,在他側臉上親了一下。
嘴唇碰到他的皮膚就退開了,連氣息都沒來得及留下。
「還有點喜歡。」她說。
陸辭年偏過頭,勾了勾嘴角,「不請我吃飯?」
姜晚看了眼手機,嘆了口氣:「我是偷溜下來的,一會兒還要回去——」
陸辭年把手機舉起來,伸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和徐志博的對話。
陸辭年:「我有點事需要和姜總監當面溝通,下午借她兩個小時。」
徐志博:「沒問題!」,後面跟著三個「握手」表情。
這人連藉口都幫她編好了。
姜晚收了收嘴角,扣上安全帶。
「行。」
她發動引擎,「今天掙了點小錢,請你吃飯。」
「掙了點小錢?」
帕拉梅拉駛出地庫,午後的陽光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上周埋伏了一隻消費電子,今天出了。」
陸辭年靠在椅背里,偏過頭看著她。「多少倉位?」
姜晚報了個數字。
他聽完,沒有評價,只是「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哎?」姜晚忽然反應過來。她旁邊坐著的是一位頂級投行家。
「你不就是幹這個的嗎?」
她趁著紅燈轉過頭看他。「你教教我?」
陸辭年撐著腦袋,嘴角帶上一個弧度,不深不淺。
「學費可不便宜。」
姜晚挑了挑眉,「多不便宜?」
他的目光從她眼睛滑下去,落在她抿著的嘴唇上。
「看你想學多少。」
綠燈亮了。
姜晚踩下油門,暗自腹誹:萬惡的資本家,擺明了在釣魚。
她剛才差點就問「學費是不是你想親我」,話到嘴邊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