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忍下某種衝動，沈朝辭故作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把左腿從右腿上放下來，才伸手接過那杯冰美式。
「勉勉強強。」他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從喉嚨滑下去，心口那團火卻沒滅多少。
江點青又問：「我記得朝辭哥的愛好，朝辭哥現在應該不會辭退我了吧？」
沈朝辭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檯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斜眼看過來：「那得看你表現。」
空氣忽然變了味道，像糖漿在杯底慢慢化開，粘稠，甜膩，纏著某種說不清的曖昧因子。
江點青心念一動，原本準備端拿鐵的那隻手放了下來。
她微微側過身，正面和他相對，目光落進那雙桃花眼裡。
「朝辭哥要我怎麼表現？」
沈朝辭把問題拋回去：「怎麼表現，不是看你的？」
江點青彎起唇角，笑容里摻進幾分故意為之的媚色：「那我怎麼樣都可以嗎？」
沈朝辭看著她那個笑容，莫名口乾舌燥。
他又灌了一大口冰美式，又冷又苦，舌根發麻，卻怎麼也壓不下心頭那股無名火。
她還在靠近。
江點青伸手摁在他的肩膀上，隔著西裝面料，能感覺到底下男人肩頭的肌肉微微繃起。
她慢吞吞俯身，抬手撥開臉上那副黑框眼鏡，完整露出那張穠麗清艷的面容，在捕捉到他片刻的失神，笑得更妍麗了幾分。
「所以，朝辭哥，我做什麼都可以嗎？」
沈朝辭下意識往後仰了下，明知故問：「你要做什麼？」
江點青俯身越靠越近，生艷至極的紅唇半張，距離他的唇只剩不到兩寸。
「當然是——」
「咚咚咚。」
敲門聲冷不丁響起，緊接著是陸小陽中氣十足的聲音：「朝辭哥，化妝師來了，該做造型了。」
沈朝辭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猛地回神。他一把握住江點青的手臂把人推開，力道不算輕。
江點青背靠著化妝桌沿站穩，站直身體重新戴好眼鏡，眼底迅速掠過一絲懊惱。
就該一進門就摁著他親的，白白耽誤了這麼長時間。
沈朝辭低頭整理領口，確認襯衫沒有褶皺、西裝沒有歪斜，才平復了一下呼吸，聲音恢復慣常的從容：「進來吧。」
他餘光瞥了一眼江點青。
後者已經重新戴好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鏡，笑容乖巧，兩手交疊放在身前站得板板正正，和剛才那個嫵媚撩人的模樣判若兩人。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也的確什麼都沒發生。
沈朝辭莫名有些遺憾，意識到不對又強行摁滅這種念頭。
想什麼呢，這是他的助理，他們本就不該發生什麼。
陸小陽帶著幾個化妝師推門進來，沈朝辭又恢復了那副謙和有禮的樣子，客客氣氣地讓化妝師做造型。
江點青端著那杯全糖拿鐵坐到角落的小沙發里，咬著吸管腹誹：
男狐狸精演技真好。
事實證明，他不只是待人接物方面的演技好，在鏡頭下更是。
造型做完後，江點青跟著一起去了拍攝現場。
沈朝辭坐在監視屏前看劇本，等到導演喊他，他站起來走過去，整個人的氣場一瞬間就變了。
他演的是一個反派瘋批軍火大佬。
黑西裝雅痞不羈，髮型向後梳，露出飽滿的額頭和凌厲的眉骨。
他用手槍抵著叛徒的下巴時，臉上掛著殘忍又漂亮的笑。
「背叛我的下場只有一個。」
「死。」
鏡頭推近，那雙桃花眼裡沒有絲毫溫度，只剩下高高在上的冷血、瘋狂。
周圍看戲的人無論男女都被迷得七葷八素。
江點青旁邊一個小女生捂著心口，尖叫道：「如果能被沈朝辭的槍射殺，我死了也值了。」
一遍過。
導演喊卡的時候，沈朝辭瞬間從那個冷血反派里抽離出來，眉眼鬆弛下來，沖場務點了點頭。
等所有戲份收工，重新回到化妝間。
陸小陽接了個電話，交代江點青「照顧好朝辭哥」就先走了，房間裡又一次只剩下他們兩人。
門關上，江點青看向坐在那閉目養神沈朝辭。
冷白精緻的喉結露在鬆開的領口外面，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江點青輕手輕腳走過去，垂眸看他。
目光從額角開始，沿著眉眼流連而下，滑過高挺的鼻樑，最後落在那兩片薄而艷的唇上。
不知道夢境還能持續多久，她不想再等了。
江點青乾脆往他腿上一坐。
剛拍完戲的疲憊里夾雜著被打擾的微慍，他皺起眉：「你——」
江點青沒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俯身堵住了他的唇。同時拉過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腰側。
沈朝辭瞳孔猛地一縮。
他本能地想推開她，可手指觸及到的那截腰身軟得不可思議，柔韌纖細，掌心攏過去正好盈盈一握。
他用不上任何力氣。
江點青前世雖有「惡女」之名，實則沒多少實戰經驗。她吻得不得章法，牙齒磕磕碰碰地蹭過他的唇瓣，帶著青澀的莽撞。
沈朝辭的眼神從震驚、慍怒，逐漸變成一種好笑的無奈。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層冷霜已經融化了，只剩下溫熱的潮意。
他收緊手臂把她往懷裡帶了一下，另一隻手抬起來摘掉她的發繩。
黑髮像綢緞一樣散落，披了滿肩。他的手指插進發間扣住她的後腦，把她壓向自己，然後反客為主地加深了這個吻。
沈朝辭的吻完全不像她那樣磕絆，他吻得從容而深入，帶著一種壓迫性的掌控。
江點青的呼吸被打亂了，手指攥住他西裝前襟，布料在她手心裡擰出幾道褶痕。
沈朝辭吻得越來越凶，從唇瓣移到唇角，又沿著下頜線一路往下，牙齒故意貼在她耳垂下方那塊薄薄的皮膚，用力咬了一下。
江點青「嘶」了一聲。
就在這時，系統音響起，是一連串急促的、疊加在一起的播報。
【愛欲值+1】
【愛欲值+5】
【愛欲值+7】
……
江點青被吻得迷迷糊糊，腦子都快轉不動了，但聽到那些數值，心裡滿意得不行。
夢裡的沈朝辭可比現實中給力太多了！
江點青把身體貼得更近一些。
沈朝辭悶哼一聲，手臂收得更緊，吻得幾乎不給她換氣的間隙。
【警告！警告！夢境即將結束。】
系統音驟然拔高。
江點青一激靈，雙手抵住男人的肩膀用力推開，從他腿上彈了起來。
沈朝辭靠在椅背上，眼尾泛著潮紅，唇色比平時深了兩度。
他喘著氣看她，眼神明顯欲求不滿。
江點青往後退了兩步，把散落的長髮攏到耳後，壞笑著朝他擺了擺手。
「抱歉了大明星，你的小助理要下線了。」
沈朝辭皺了下眉，沒聽懂她在說什麼。
「下次見啦。」少女開始變得模糊，輪廓一點一點淡下去，如水墨被水洇開。
【夢境結束。結算中……】
【沈朝辭愛欲值：+21】
【當前累計愛欲值：沈朝辭（21），可全部兌換。】
沈朝辭下意識伸手去抓，手指穿過了虛空。
下一秒，他猛地睜開眼。
酒店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一線灰濛濛的光，天花板是陌生的，床單是陌生的，他渾身都是汗。
雖然夢境的內容已經模糊不清，但他低頭看向床單：「……」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那是個什麼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