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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姦情

2026-09-19 01:32:36 作者: 青銅穗

  司行玉萬萬沒想到,她的滅頂之災,是從送走母親和弟弟下山後,轉頭就撞破了江家的亂倫開始。

  父親於半個月前外出勘察礦洞時意外過世,落葬翌日,江家一大早就來人把他們孤兒寡母三個接到了位於翠微山頂的江家別院:聽瀾山莊。

  此時江家也在山莊裡為三年前故去的外祖母守孝,按江家的規矩,除服前最後一個月,家中子孫須同往族中資助的燈火寺誦經超渡,直至除服完畢才能回來。

  母親江氏思來想去,便決定陪著內侄子女們同去。

  二月天的京畿還冷得瘮人。

  綿雨初停,潮濕暮色里,行玉攙扶著母親上車,一面漫不經心聽著母親叮囑要按時吃飯睡覺一類,不時回應一個「嗯」。

  行玉知道母親此去一來是為亡母盡孝,二來也是幫忙照顧一眾江家小輩們,三來,則是因著司父治喪之時,在京有支遠親登門鬧過事,她要去向順路的司家本族稟明一番。

  父親走得突然,母親有母親的難處,司家雖不必靠江家救濟,但搬來江家這半月,吃穿用度一應都是江家主動攬下了,她也不得不處處做得體面周全些。

  所以上晌在二舅母戚氏的幫腔下,行玉也以與廣平侯府定親在即為名,婉拒了母親也要帶她同行的提議,留下來給戚氏作伴,順道也幫她料理些瑣事。

  「姐,」剛把坐墊鋪上厚毯,一隻寬大有力的手掌就伸到了面前,「這些給你防身,你要記得藏好。」

  面前才滿十四歲的小伙子,掌心躺著一隻寸來長精巧鳴鏑,還有十幾隻指甲大小、寒光閃閃的箭鏃。

  行玉望著面前帶著三分不羈的他,推了回去:「給我做什麼?這是你的,你自己留著。」

  「拿著吧!你喜歡出門,鳴鏑又給父親了,手頭得有防身的東西。我的鍛造手藝雖遠不如你,你也別嫌棄,等回頭你自己制了新的再還給我便是。」

  行戟追上來,探頭看了看四下,不由分說掰開她手掌,將所有物事一起塞給她,小聲說:「你拿著,別讓江家人瞧見了,誤會咱們把他們當外人防。」

  司行玉手心發燙。

  行戟原本也還只是個十四歲的淘氣孩子,父親過世後,卻也這般懂事起來。

  「你弟弟我自幼習武,放心好了!等我回來,我給你帶新出的江南十大美男的話本子!」

  少年退後兩步,咧嘴笑著,揮揮手上了馬車。

  母親江氏也牽掛不已地攀著車窗作著最後囑咐:「玉兒,有急事就直接去尋外祖父!拿不定主意的就差梁嬤嬤來告知我。不過百餘里路,一日就到了!」

  「知道了!」

  行玉大聲回應,暮色下眼底卻不覺盈上了水霧。

  「別害怕,一個月很快就去了。」

  一隻手忽然落在她發頂。

  司行玉順手把鳴鏑掩入袖中,轉身望著身邊人:「二舅,不是車隊說明早才走嗎?」

  江少謙輕輕拍了拍她肩膀:「本是明日再走,可聽說下晌京城裡出了點事,巡捕營和五城兵馬司正在派人出城追蹤,所以提前了,也免得明日把路一封,耽誤了行程。」

  

  說完他自懷裡拿出一隻玉蜻蜓:「喏,拿著玩。」

  遠處燈光照得他手上兩寸來長的碧玉晶瑩剔透,行玉接過來,對光看著:「你做的?」

  「是。」江少謙道,「日前給你舅母雕了塊玉珮,剩了點料,想到你喜歡這玩意兒,就給你留了。」

  說完他揚了揚下巴:「回房用飯吧。有你舅母在呢,有什麼事去找她。山里清靜,要是夜裡害怕,也只管去尋她。若舅母不在,你也隨時都可以來尋我。」

  江少謙比姐姐江氏小了十歲,從小膩著江氏,即使江氏婚後,他也時常到司家走動。

  司行玉少時常騎在他肩膀上看燈火,由他牽著看上碼頭看漕船。

  這次舉家搬到江家,也是二舅親自率車馬來接。

  所以母親把她一個人留在山上,也是放心的。

  行玉把蜻蜓收了,笑了一笑:「那你們可不能嫌我煩啊。」

  「傻子。」江少謙笑說了一句,又催她回去。

  轉身時行玉望見他腰間佩劍:「你要出去?」

  這是當年父親親手為江少謙打造的一把寶劍。


  司家世代傳承兵器鍛造,尤以製造弓弩技藝為長,但兵器之術總是有相通之處,是以父親造的這把劍也十分難得,江少謙以往十分珍視,若非出遠門,不會動用它。

  「不出去。」江少謙扶著劍柄,「這不是收到了復職詔書嘛,我有些坐不住,想著去松濤閣練練。不早了,快回去。」

  夜色的確已經深沉,身邊下人行路已經需要掌燈。

  離除服還有一月,兩個舅舅日前就同時收到了朝廷起復詔書,即將奔赴任上,這等殊榮,的確是該鄭重起來的。

  不過行玉就著燈光,仍然看到他握在劍柄的拇指微微蜷縮著,摳起了劍柄上一顆紅玉。

  江少謙每每言不由衷的時候拇指便會不自覺地蜷起。

  可是如今父親已不在,眼下是江家地盤,不該打聽的事,還是不要亂打聽。

  行玉欠了欠身,就上了台階。

  身後江少謙深深望著她,直到她進了垂花門,再也看不見,才握緊長劍,緩步往東邊後山走去。

  山莊四面都是茂密松林,入夜之後,山風呼嘯,吹得廊下四處的燈籠左搖右擺。

  回司行玉一家所居的倚雲閣,江少謙和戚氏所住的二房正院是必經之路。

  此時飯點已過,虛掩的二房院門內只透出來一束昏黃的光,和偶爾晃動一下的身影。

  平時還在走動當差的婆子丫鬟,此時也不知是否還隨戚氏在各處忙碌,一個也不見。

  獸嚎般的松濤擾得平日膽子極大的她莫名有些不安。

  緊走了幾步,卻就在要越過二房院門時,一聲嬌媚的「嚶嚀」,夾著風聲,無比突兀地傳來。

  從自己記事起,父親司仲暘就手把手地教自己辯識金石草木,研習造弩,她目力耳力以及嗅覺總是比旁人好些,此時這聲「嚶嚀」,落入耳中竟顯得格外清晰。

  她抬頭看著門楣上的匾額,寫著致秋堂,——是江少謙與戚氏所居之正室沒錯。

  別說江家是書香門第,就是一般人家的下人,也不敢在主子的眼皮底下放浪行骸。

  而江少謙還在守孝,他也絕不可能這麼明目張胆與妻子調情。

  何況,他方才已經出去了。

  那眼下這聲音是……

  「死鬼,總是這麼猴急!」

  就在行玉思緒僵滯之時,再次傳出來的這道聲音,比起先前的嬌喘更為清晰。

  也比先前江少謙摳著劍柄玉石的拇指還像鉤子,一下就死死勾住了她的腳步!……

  這聲音是戚氏。

  她的二舅母,在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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