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17章 苟什麼苟?支楞起來!

第17章 苟什麼苟?支楞起來!

2026-09-19 01:33:10 作者: 青銅穗

  戚氏在門口問了幾句,走進門來。

  「阿婉。」

  司行玉沒有動。

  江家兄弟的陰謀她還沒有捋清頭緒,現下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但戚氏伸手推起她來:「醒醒。」

  司行玉只得緩緩把眼睜開:「太太。」

  丫鬟將燈掌到了跟前,屋裡光線又亮了些,燈下,戚氏目光幽幽,面目繃緊,如若鐵板:「阿婉,你之前私下無人時一直喚我姨母。」

  行玉心口微提。

  墜崖之前,戚氏曾出頭為「阿婉」說過話,當時她這番舉動就讓行玉看出來這二人關係似乎頗為親近。看來,替身隱身那段時間,就是戚氏在負責她。

  如果說她在江少謙面前要極力隱藏住「司行玉」的身份,那麼在戚氏面前,她就得極力成為「阿婉」了。

  她定下心神:「姨母,二爺說,司小姐已經死了,從我被從崖下抬回來,我就是司小姐,阿婉再也不存在了。

  「我永遠記得你說過,我要聽話。我只要聽話,那麼廣平侯府的富貴榮華,就是我的。

  

  「二爺的話,我不敢不聽。」

  面前鐵板鬆動了些許。

  這樣的話當然只跟「阿婉」交代,他們都不可能對司行玉說。

  「沒錯,你只要聽話。」戚氏揚唇,「阿玉就是註定不可能聽江家的話,她不肯聽任何人的話,所以,她死了。」

  她伸手幫行玉梳理散發,聲線拉得又沉又長:「只要你聽話,不但有榮華富貴傍身,再也無需受人欺,而且你會活得比阿玉本身還要好。」

  行玉也笑了笑,在她灼灼逼視過來的目光下攥緊了拳頭。

  戚氏與江少謙成婚於五年前,因為彼時行玉已經大了,不再像兒時那般時時粘著江少謙,加上也知曉分寸,因此過去與戚氏算不上十分熟絡。

  但她也知戚家是官戶,只是戚氏母親早逝,原在六科任職的父親後來也故去了。她與唯一的妹妹跟著叔嬸過了幾年,後來叔嬸去投奔了金陵的族親,她也嫁到了江家。

  讀書人家最重名聲。

  兩邊這樣的家世,戚氏竟會不顧名聲體面,答應江少謙假扮與江少詢通姦來設局,屬實說明其心可誅,往日溫厚親熱表皮之下,她早就幻變成了毒蛇。

  「太太。」

  丫鬟撩開門帘,忽朝戚氏使了個眼色。

  戚氏頷首,收回目光看回床上:「阿婉,我來是為了告訴你,老太爺已經到山下,回頭他進來了,你務必要裝得與阿玉一般無二,無論如何不要讓他看出破綻來。

  「只有過了老太爺這關,你才算真正過關。

  「懂嗎?」

  行玉暗中攥著的拳頭,倏然停住。

  ……

  馬車抵達前院,江望石便迫不及待地掀簾步下來。

  「父親!」

  江少詢當先迎出去攙扶,江少謙隨後也到了跟前。

  「起開!」

  老爺子用力拂袖,瞪完他們後提起袍子,幾步跨上了石階。

  進門他左右一望,又不由分說朝倚雲閣方向走去。

  江少謙追上他,低聲下氣伸手向左:「父親,為圖就診方便,玉兒暫時安置在東籬軒。兒子為您引路。」

  江望石又將他撥到了旁側,咬牙踏上了東邊甬道。

  「玉兒!」

  穿過門前丫鬟下人的重重見禮,他氣喘吁吁地來到了行玉榻前。

  佝僂身子看著渾身被裹成了粽子的少女,他下頜顫抖起來:「怎麼會這樣?丫頭,你為何會突然跑去松濤崖?莫非是誰帶你去的?!」

  司行玉五指顫動。

  江望石疼愛女兒江氏,連帶著愛烏及屋,也視長相肖似其母的行玉為明珠。

  祖孫倆因為研究金玉,也早成了一雙莫逆之交。

  從小到大的祖孫情份,早就沉甸甸壓著過往朝夕。

  老爺子的問話,一下直中了他的心坎!

  可當下,她兩邊都不能露破綻!


  定定直視過來的江家兄弟,令她很快壓下了心緒。

  「外祖父,」她抬起頭,讓自己語帶上三分哽咽,「沒有人帶玉兒去,是,是玉兒貪玩,偷看二舅練劍,被劍氣嚇到失了足。您別怪舅舅。」

  「好端端的他大晚上去崖邊練什麼劍?」

  江望石拔高聲音,轉身瞪向靠得最近的江少謙:「你姐姐新近喪夫,才帶著行戟下山,你們便讓她的女兒險些在我們江家手上喪命!

  「我且問你,倘若真有個不好,你如何向你姐姐交代,又如何向你死去的母親交代!」

  不得不說,江望石提出的所有疑問,恰恰好都指向真相。

  如果行玉此刻想揭發江少謙的罪行,那眼下無疑就是個好機會。

  讀書人家又怎麼容忍得了這種喪盡天良的行為?

  但是,揭發之後呢?

  行玉在被下的右手接連攥了幾下,最終鬆開了手心。

  他們是親生父子。

  此等情狀之下,她明顯還是先老實苟著更為明智。

  「兒子有罪!」江少謙撩袍跪下,「兒子並非故意選擇夜晚練劍,只是想到復職在即,一時難以靜下心來,這才想著去松濤崖靜一靜。誰知道……」

  原本已經苟進了被窩的司行玉,突然被「復職」二字扯動了心緒……

  是了!

  按慣例,凡丁憂官吏除服後需撰文上報,吏部收穫奏請後,才能再按照次序安排復職。

  朝廷又每逢單月才處理此等事項,通常順利的話,哪怕是就住在京城的京官,章程全部走完下來也得兩個月往上。

  像江家這樣的品級的官戶,更多的情況是一年半載後能上任,都已算幸運。

  而他們不但丁憂未畢就已獲批准起復,朝廷給派的新職差還都比過去更為優渥!

  江少詢由一介正六品戶部主事,改調為正七品巡漕御史,看起來品級低了,但卻是實職差遣,由部曹轉入風憲,委以漕運重任,乃屬於重用歷練。

  而江少謙則由正九品工部營繕所丞,調任正六品工部京畿鐵料採辦主事,從底層屬官提拔為專職主事,品級明顯是擢升了。

  原先司行玉只覺得這份體面是江望石為內閣辦事帶來的,可當江家兄弟已然露出狼子野心,這還能只是江望石的體面嗎?

  關鍵是——

  江家兄弟涉嫌參與了司仲暘的死,謀殺自己,他們還一個擔任了巡漕御史,一個管起了京畿鐵料採辦。

  鑄造的礦石需動用漕運,鐵料採辦又聯繫著礦山,這些都是與兵器鑄造扯得上聯繫之差事!

  她不覺把全身能動的地方都借著床板的力量支楞了起來,扭轉頭看向了屋中。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