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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你的問題太蠢了,我來!

2026-10-07 01:19:36 作者: 青銅穗

  戚蘭音形容呆滯地坐在榻上,蒼白面容和凌亂髮絲,讓原本就渾身素簡的她看起來更是脆弱。

  戚氏捏捏她的肩膀,捏捏她的雙手,起身還沒站穩就招呼丫鬟端來熱水,嫌她們擰帕子的動作慢,又撥開她們親自上手。

  「不怕,沒事的,姐姐在這裡呢,姐姐在!」

  她左手撥開戚蘭音的散發,另一隻手執帕子來給戚蘭音擦臉,見她還是兩眼無神,又攥著帕子將她抱緊在懷。

  「你不要嚇我,你快些給我回神。」

  被箍住的戚蘭音依舊怔怔,直到前方燈蕊爆出燈花,剎那的光亮驚閃了冰凍也似的眼眸,她才把戚氏推開,抬起眼來。

  「你有什麼事瞞著我?」

  姐妹們從小相伴長大,戚氏一貫縱著才氣與容貌都強過自己的妹妹,父母在時更是疼寵小女兒,戚蘭音這聲突如其來的質問,更不吝好言語。

  戚氏原地頓了頓,扯動著嘴角又來拉她:「我能有什麼事瞞著你?想必是被嚇得狠了,侍琴,快給姑娘洗洗,服侍她躺床上去。」

  戚蘭音把手拂開,瘦削背脊越發挺得筆直:「她司行玉只是個閨中小姐,為何會突然摔這麼重,又為何半夜有人來專門行刺?還有你們那麼多殺手,是哪來的?

  「按本朝規制,三品以下京官家中至多配備十二名武衛,即便是你們江家一門三員,也不過三十六名,尚有大部份留在主宅老太爺身邊。

  「這別業之中有十來名已算不錯,可現下倚雲閣那邊光是持刀護衛少說就二十個,更莫說牆頭還有弓箭手!  「你們連弓箭手都配備上了,還敢說沒有事情瞞我?」

  少女清瘦但倔強地傲立於繡著蒼松的蘇繡屏風之下,冰霜覆面,蓄足了怒意。

  戚氏不自覺跟著起身,手裡的濕帕子被掐出手指印:「這丫頭,眼力倒是不弱呢,說話也像極了咱們祖母,犀利得很。

  「只是,這府里護衛都是男人們掌管著,我又何曾知道呢?

  「你若實在好奇,等你姐夫回來,我幫你問問……」

  「戚宜芝!你在把我當傻子嗎?」蘭音厲聲打斷她,並跨到她面前,「司行玉被刺時,護衛與我前後腳進屋,他們若不是埋伏在外頭,怎麼會來得這般及時?

  「而讓我來侍候司行玉是你下的令,你說這一切你不知道?

  「那你嫁的這個男人也不能要了,他竟然不考慮刺客會不會殺了你的親妹妹!」

  「蘭音!」

  戚氏捂住她的嘴,然後如刀目光掃向簾櫳下站著的丫鬟,直到把她們紛紛逼退,她才把手放下來:「蘭音,這是在江家!」

  「江家就不要天理了嗎?」

  「……」  戚氏像被釘子釘在了地上。

  她的心臟仿佛也被什麼東西在敲打。

  

  良久,她手扶椅背,望著地下:「蘭音,這只是個意外,你相信我,我從來沒想過將你置於險境。」

  「那你們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還有你們在倚雲閣埋伏那麼多人,到底是要在司行玉身上圖謀什麼?」

  「你住口!」

  戚氏倉皇的目光此時變得熾烈:「我說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這是在江家,不光是你,就連我也得小心言行!

  「誰又不想驕傲的活著,可活著兩個字,對你我而言並不容易!」

  「姐姐!……」

  「好了!」

  戚氏不由分說截斷了她的話,然後攥緊她一隻手,像是要藉此把話刻進她心裡:「我們再也沒有任性的本錢,剛才這些話,還有你所疑惑的事情,一個字也不要再好奇!

  「你猶記得我們的祖輩和父輩是多麼的風光,那你就給我牢牢記住,我們必須與江家同進退,我要利用江家為你謀得好歸宿,而後我們姐妹齊心,重新活得揚眉吐氣!」

  長指甲因為過於用力而扣進了戚蘭音的皮肉,以至於戚氏連表情都顯出幾分猙獰。  「不要問,不要好奇。」

  戚氏把手鬆開,重複著這句話。

  隨後她深深看了戚蘭音片刻,後退一步,轉身走了出去。

  戚蘭音跌坐在榻沿上,兩眼大睜,隨後展開攥緊的右手,露出早就被揉皺了的一張護身符。


  符紙上寫著生辰八字:辛未年 壬辰月 丁丑日 庚子時。

  意思是十六年前三月十三的生辰。

  先前她撲到床上擋住司行玉的時候,在床褥中胡亂抓到了這張符紙。

  這張符被司行玉貼身帶著。

  但是她卻知道,司行玉的生辰是八月初五!

  琉璃燈下,她的臉越發青白。

  而牆的這一邊,已經對著牆上一幅山水圖凝望良久的司行戟,這時終於伸出手,緩慢的把它翻了過來。

  ……  插在木架上的燈籠光直直照耀著司行玉的臉。

  也將面對著自己的江少謙的面孔覆在了大半的陰影里。

  印象中他也曾如此沉靜地對待自己。

  那是在什麼時候呢?

  是她再平常不過地吃飯的時候,或者是她無數次在園子裡瞎逛的時候,又或者她僅僅只是花澆了個水,給鳥餵了個食。

  那時候是親人之間的尋常自如,跟呼吸一樣親密。

  但現在,他的沉靜是為了給司行玉判生死。

  司行玉輕哂起來:「二爺到底還是輕率了。」

  江少謙輕抬眼皮:「怎麼說?」

  「我入京這大半年,身邊也有人來去,你們不可能把所有知情人全部滅口。

  「如果你認為顧夕嵐已然和我串通一氣,那麼你應該知道,憑他的本事打聽出來我的原籍和姓氏,不會是辦不到的事情。」

  江少謙臉上的篤定逐漸收斂。  顧夕嵐究竟能不能打聽到,司行玉當然不清楚,她只是信口胡說。

  接著她繼續胡說:「但有一件事他多半短時間內打聽不到。你若要問,應該問我這件事才是。」

  江少謙凝眉:「什麼?」

  「我的生辰。」

  司行玉直直對上他的目光,「我和司小姐同歲,但他是八月出生,而我的生辰是三月十三。

  「十六年前,辛未年,壬辰月,丁丑日,庚子時,我出生在世。

  「我不想回答你什么姓氏原籍之類的問題,那太蠢了。

  「但如果你仍然認為僅僅見過我一面的司行玉能夠知道我的生辰——

  「江二爺,你若現在執意一劍刺死我,那我也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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