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之在屋裡和侍衛們大眼瞪小眼。
見翼王妃走進來,他騰地站起身:「小玉呢?」
「她走了。」
王妃憐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並嘆了一口氣:「天下何處無芳草,你要想開一點。」
傻孩子怎麼這麼命苦,活到十七八歲,才剛遇上個姑娘,就要成為別人的媳婦了。
「說什麼呢?」
擎之一臉莫名。
但是想到最終司行玉好好的出了王府大門,也就繃著個臉走出去了。
翼王隨後走進來。
一面瞅著他的背影一面道:
「他老這麼往外跑也不是個事兒。追來追去很容易捅出簍子來。」
翼王妃嘆氣坐下:「要不還是給他找個差去當吧。」 ……
行玉坐在回府的馬車上,把手上的伽南香看了又看。
這香的確貴如黃金,就算是朝中高官,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翼王妃這邊的信息應該不會有錯,當前能夠擁有這項的無非就是宮中、內閣、以及被賞賜的英國公和穆寧伯。
而英國公府和穆寧伯府早就沒落了。
兩家上兩代都沒出過要緊的人物,還是到這一代,前一家在南疆戍邊斷了一條腿,後一家又有子弟在軍營中巡邏時與匪寇交戰誤丟了性命,這才算在朝堂上露了個面。
也就是說,如果江延煦身上的伽蘭香是來自於他爹江少詢,那絕不可能會是早就失去了勢力的英國公府和穆寧伯府。
那麼三個公主府呢?
其中一位長公主也德高望重,但早已年邁,駙馬已經過世,府中子弟雖也還成器,卻因為朝堂規制所限,並未在各處衙門擔任要職。
其餘兩位公主雖年輕些,但從始至終不曾掌過權勢,各府情況也與長公主差不多,都是被宗室規矩所限而沒有發展勢力的條件。
剩下就是內閣、翼王府以及皇宮。
翼王府首先排除。 皇宮之中,皇帝並未親政,並且一舉一動都在內閣監視之下。
而太后雖然有地位,當年卻也仰仗內閣才擺平了先帝突然駕崩的亂象。
換句話說她還要靠內閣來鉗制並非自己親生的皇帝,又怎麼會暗中與江家這樣的人勾結,去造內閣的反?
那麼,與其說江少詢手裡的伽蘭香來自於太后,倒不如說內閣更為可疑。
畢竟,內閣可是有五個人。
首輔霍覓和次輔竇佼多年來一直把持內閣,雖說幾乎瓜分了朝中各大要職,但其餘三家會不會暗中覺得分贓不均呢?
「姑娘,到了。」
馬車進門後在前院停下。
司行玉也將手上已經用紙層層包裹住、又用瓷瓶裝起來的伽南香放進袖子裡,躬身落了地。
同時把先前在王府里寫好的一張字條塞給了車夫:「送去給顧世子,回來後告訴我一聲。」
無論如何,從翼王府拿到了手上這瓶香,接下來她和顧夕嵐的納采之禮,起碼會有一場風波了。
…… 這幾日裡,一來訂婚本就不是什麼秘密,二來有了芫芷這個眼線,顧家和司家籌備訂婚之禮的一切細節,幾乎都原原本本傳到了江少謙耳中。
一切盡在掌控,江少謙情緒也明顯平靜了不少。
下晌回來,還給五歲的女兒帶了酥糖點心。
他一切正常,戚氏心裡莫名也鬆快一些。
「司家那邊送來了的請帖,老太爺、大老爺和二老爺二太太,都被鄭重邀請在列。
「另外府中的子弟小姐們也都請上了。」
管家來給他稟司家的訂婚禮時,她喝了一口燕窩,略感詫異:「這麼大陣仗?
「不是還在孝期,不宜大肆操辦嗎?」
「據說也沒有大肆操辦,並不張燈結彩,只不過是大家一起舉行個儀式。
「到底廣平侯府那邊家世高,司家這邊也不能太寒酸。」
戚氏沉吟片刻,嗯了一聲:「大老爺還在碼頭上吧,派人去請他回來吧。
「再把消息傳達給各房。 「明日一早,我們一起出發。」
……
「有勞陳管事專程跑一趟。」
柳氏笑著送走了管家,拿著司家順道送過來的隨禮一轉身,看到江延煦兩眼發亮的探頭探腦,不由立刻沉下了臉色:「人家是要嫁做廣平侯世子夫人的,你樂什麼?!」
江延煦被當頭潑了冷水,意興闌珊坐下:「她當世子夫人又如何?就不興我這個表哥過去湊個熱鬧?」
「你湊這熱鬧不要緊,只是如今人家還只是個沒爹的孤女,就能劈臉給你甩臉子。
「來日她真做了世子夫人,還不知如何下你的臉面!」
一席話立刻勾起了江延煦那日在客棧底下被司行玉嫌棄的回憶,當下臉色一沉。
哼的一拂袖,跑出去了。
柳氏看著他這樣也生氣,兩手一拍扶手,而後又恨恨道:「那小賤人倒有這番福氣!
「憑那尖酸刻薄的性子,若能在廣平侯府坐穩這世子夫人的交椅才見鬼了!」
說完看到桌案上司家送過來的繫著紅綢的隨禮,一伸手又拂落在了地上。 ……
司家這邊低調行事,江家雖然去的人多,同樣也不便招搖過市。
翌日早上,江延煦換好衣裳,慢吞吞的到了前院。
江少詢正在等他,一看到他無精打采,便提點道:「你姑母特意邀請了你們姐弟兄妹幾個,怎可這般怠慢?
「打起精神來,莫讓老爺子看到。」
說完朝江望石所在之處使了個眼色。
江延煦斷不敢惹老爺子生氣,當下支棱起身子,一路給長輩們行了禮,然後上馬。
一家人皆乘馬車到了司府,今日府門大開,司行戟一身新衣立於門口,與他族中堂兄一起迎客。
也不知是不是經過了上回江氏攜司行玉親自到過了江家,關係得到緩和,行戟今日也友善許多,與夜闖山莊那夜判若兩人。
「外祖父請上座,二位舅父還有舅母請坐。母親正幫姐姐整理衣裝,馬上出來。」
把他們引了進門,行戟喚人上了茶點,又朝將江延昭、江延煦拱手:「二位表兄,因家中缺少人手,族中兄弟們又遠在京郊,回頭有兩項差事,還請表兄們務必幫忙照管。」
江延昭自是應承:「我們早早前來,本就是看有無幫手之處。有什麼事,你直說便是了。」 行戟一笑,便道:「大表兄排行為長,照管香案之事,還得請你來。
「二表兄,回頭侯府那邊照例會有幾樣納采之禮。
「今日乃我兩家締結秦晉之好的吉日,等禮到之後,還要請你妥善保管。」
江延煦看江延昭二話不說領了差事,遂也跟著點了頭,應承下來:「交給我便是。」
「多謝。」
行戟燦笑著拍了拍他的臂膀,還在他臂彎處微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