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尋起身把平安符遞她手裡,外婆接過後翻開自己衣服內襯從里兜掏出個一模一樣的,對比後:「嗯,是來來求的,我也有一個。」
看著她掌心兩個一模一樣的平安符,蔣尋眉頭一挑:「什麼時候求的?」
「去年你走的那一天。」外婆一邊回答,一邊把平安符還給他
念叨道:「那天我說讓你等等她,見一面再走。」
「你不聽,所以就沒收到,不然這個要隨身帶著才靈驗。」
提起這個外婆疑惑道:「你在哪找到的?」
「她也沒說還給你求了一個。」
蔣尋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眸色有些波動,片刻平靜道:「衣櫃。」
給他求的?
看他眉間的困惑,外婆和藹輕聲:「阿尋,妹妹很會愛人的。」
聞言,蔣尋不解地看向她。
外婆沒有解釋,只是滿臉慈祥:「你的畫室改成了書房,還沒去看過吧?」
「你待會可以上去看看。」
心裡有事,蔣尋沒什麼胃口,隨便吃了幾口起身上樓。
打開畫室的門,月光從窗戶灑在木質的地板上。
屋裡昏暗,看不清陳設,他抬手去摸門邊的燈。
「啪嗒」,屋子裡亮了起來。
風鈴聲清脆悅耳,夜風吹拂著屋子中間的暗紅色珠簾,輕輕碰撞發出聲響。
蔣尋進屋打量著屋裡的裝修陳設。
去年走的時候前通知人過來後他就再也沒管過,也不知道改成了什麼樣子。
門對著的這邊是她的小書房,很大的書桌,上面堆著很多書,電腦被打開,因為沒電已經黑屏。
書桌背面是滿牆的書架,開著的窗戶上掛著彩色的風鈴,叮鈴叮鈴。
很簡單,這邊一眼就能看完。
側頭看向另一邊,珠簾背後沒開燈是昏暗的。
他挑開珠簾走過去,借著另一邊的光找到牆上的開關。
開燈後站在原地忘記了動。
幽深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處。
屋子中間擺放整齊的畫架和畫具,三面牆嵌入式的儲物架,空格里都放著一卷畫。
不確定是不是自己說要扔掉的那些,他走上前隨手拿出一卷。
展開後確認是自己的。
而且架子上的每一幅畫都被人用宣紙重新托底,以便保存。
「這麼多畫,光是托底就用了快一年。」外婆的聲音忽然響起
蔣尋面無表情地低頭把手裡的畫捲起來放回原位,背對著外婆看著滿柜子的畫,眼底情緒有些複雜:「我不是說扔了嗎?」
外婆慢慢走進來站在他身邊:「她說不能扔。」
和他一起看著這些被打理保存的極好的畫,她滄桑的眼底透著愛惜:「她說這些畫不應該被扔掉,就像不能忘掉你自己是誰。」
「她還說哪怕你現在不畫了,這也是你值得珍藏的過去和回憶。」
回憶他不在的這一年多,外婆道:「她那麼刻苦,學業又重,每天回來還要抽出時間給這些畫托底,晾乾。」
「寶寶啊,心軟的很。」
抬手拍了拍蔣尋的背,外婆輕聲道:「阿尋,你也許可以試著不要這麼嚴苛。」
「適當給她留點念想。」
輕嘆一口氣,外婆有些心疼:「人這一輩子總要有些奔頭。」
「她也很痛苦的。」
心裡想著這個她意外得來的孫女,外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喜歡:「她懂事、有分寸。」
「你應該相信她的。」
笑著道:「實在不行,她還有你啊。」
蔣尋垂眸不語,不知道在想什麼。
外婆拍了拍他的背:「她還小,你耐心點和她說。」
「除了我,她就只有你了,不要和她吵架,你看昨天都哭成什麼樣了?」
說完這些,外婆下了樓,把空間留給蔣尋,讓他自己好好想想。
蔣尋在書房坐了快一個小時才出來,走到甘來臥室門口,靠著牆又站了好久,環在胸前的手把玩著平安符。
最後他敲了敲門。
以為是外婆甘來起身開門,看見是他後也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只是站在門內用那雙還腫著的大眼睛安靜地看著他。
甘來看著他,片刻低頭側身讓他進去。
窗邊的桌上還放著陳杰今天給她的平板,蔣尋拿起來隨手劃了劃,掃過上面的大學和專業。
這些是他請專家親自為她挑選定製的,所有的都是他點頭後才放在上面的。
甘來跟過去坐在床上,眼睛看著他,等他什麼時候開口。
蔣尋放下平板,拉過桌邊的椅子面對她坐下。
目光落在她無意識帶著委屈和倔強的臉上,蔣尋平和冷靜:「不回內地是我的底線。」
聞言,甘來嘴唇輕輕一抿,有些委屈。
讓自己儘量無視,蔣尋繼續道:「我這裡有兩個方案,你選一個。」
看著她的眼睛,注意著她的神色變化:「留在香江上大學,我同意你讀新聞專業。」
「或者我送你出國留學,你想學什麼都可以,但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回來。」
不許回來這幾個字讓甘來瞬間就紅了眼睛,倔強地看著他不說話。
見她沉默,蔣尋又道:「你也可以不上大學,我養得起你。」
出國?不可能的,甘來的手捏緊衣擺。
她知道如果出國了,以他的性子她真的回不來的。
「甘來,我已經讓步了。」蔣尋平靜地看著她,等著她的答案
知道這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片刻甘來終於開口了:「我想留在海鏡學新聞專業。「
「不可以。」沒有思考一秒,蔣尋迅速果斷否決
「為什麼?」甘來紅著眼睛蹙眉看他,
她和他並不親近,蔣家人也不喜歡她,而且外婆在這裡,她不想去香江。
「因為我大多數時間在香江。」也許是外婆的囑咐入了心,蔣尋今晚很平靜,耐心地回答她所有的問題
這幾年不過是因為她在這邊,他才來的勤了些。
「你長大了,有主見還有些犟。」
「我得把你放在我眼皮子底下。」直言不諱地說出他的顧慮
他早已經亮出了自己的底線,不准回內地。
可他也知道,面前的小姑娘沒有她看起來的安靜乖巧,他說的話她不一定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