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甘來以前和他解釋過,那兩隻手的形態是觀音菩薩的姿態「說法印」,下面那隻掌心是一朵綻放的白色蓮花。
叨叨這會正站在那朵白色蓮花上,許承錦拿著堅果哄道:「你下來,弄壞了把你做成雕塑放在這。」
他捧著堅果罐子,拿出一顆堅果放在大理石台上,叨叨猶豫了兩秒果斷從雕塑上跳下來。
大尾巴掃了雕塑一下,許承錦生怕它給弄壞了。
開門聲響起,許承錦回頭看,蔣尋和陳杰一前一後進來。
「結束了?」
陳杰把文件夾放在辦公桌上:「嗯,多開了一會兒。」
原本專心開堅果的叨叨見蔣尋回來立馬放下堅果在雕塑台上走來走去:「二哥!二哥!」
站在它身邊的許承錦蹙眉捂著耳朵:「這破鑼嗓子我真的服了。」
「能不能給它買包啞藥?」
蔣尋走過去神色平靜地摸了摸叨叨的腦袋算作安撫。
其實叨叨算是話少的了。
「尋哥,你把它帶來幹嘛?」許承錦問道
蔣尋把桌上開好的堅果遞到叨叨嘴邊:「它這兩天話有點多,甘來在家看論文,太吵了。」
許承錦戳了戳叨叨的腦袋,問一旁的陳杰:「怎麼給它起了這個名字?」
「叫靜靜是不是就不會這麼吵了?」
陳杰喝著茶走過來,開個會給他開渴了:「它剛到家的第一天就把尋哥那個沉香木上山虎的擺件給叨壞了,所以小姐說就叫叨叨。」
許承錦彎腰和叨叨對視:「厲害啊蔣叨叨,剛到家身價就翻了幾倍。」
想到什麼他面露擔憂:「我看網上別人的鸚鵡說話很厲害。」
「怎麼它就教不會呢?」
「是不是智障啊?」
問完他一本正經地教道:「爸爸。」
「叫爸爸呀。」
陳杰一臉黑線,一時分不清他和叨叨到底誰是智障。
而蔣尋只是微微蹙眉,緩聲提醒:「許承錦,不要教壞它。」
見他一臉認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許承錦識相地閉了嘴。
得,只要是和妹妹有關係的他總是很重視。
…………
家裡,甘來看完論文後捏了一會雕塑。
接到陳文君的電話她去了一趟電視台。
辦公室里她是最後一個到的,學校的幾位導師還有他們的學生都在。
坐在正中間的陳文君抬眸看了她一眼:「好點了嗎?」
甘來點了點頭走到周且身邊的位置坐下。
周且撞了撞她的胳膊小聲道:「你怎麼這麼菜,就兩口酒而已。」
甘來小聲解釋:「天氣濕熱我腸胃容易不舒服。」
周且嘖了一聲,幸災樂禍:「還有你不行的事?」
「我又不是神仙。」甘來從包里拿出筆記本準備做會議筆記,一邊問道
「怎麼突然通知要開會?」
提起這個周且有些激動:「我聽說是因為……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陳文君指節敲了敲桌子:「開會了。」
周且和甘來對視一眼,兩人都噤了聲,專心開會。
「今天開會是有一件事情要通知。」
「今年的新媒體大會下周五在禹杭舉行,我們幾位老師商量了一下,帶你們一起去。」
「對你們之後的工作也有助力。」
陳文君話剛說完,學生們頓時歡呼出聲。
周且更是激動地扯了扯甘來的衣袖,卻沒有得到她的回應。
疑惑去看她,卻發現她在走神。
這種異常的狀態一直持續到會議結束。
辦公室門口,周且看著她道:「你發什麼呆呢?」
「激動傻了?」
甘來回神牽強笑了笑:「沒,我在想事情。」
「一起去吃晚飯嗎?」周且問道
「不了,我和陳老師還有點事要說。」甘來搖頭
「下次吧。」
目送他們離開,甘來轉身去了陳文君的辦公室。
聽見敲門聲站在辦公桌前的陳文君看了過來:「進來吧。」
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捻了捻,甘來壓下心底的思緒走了進去。
進去後原本準備好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辦公室里陷入了沉默,良久陳文君把手裡的杯子放在辦公桌上,無奈嘆息:「又不能去了嗎?」
甘來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怕看見失望:「對不起,老師。」
看著她自責的樣子,陳文君輕聲道:「我想聽的不是對不起,而是為什麼。」
她從大三開始就經常跟著自己,國外的出差交流她說走就能走,可內陸卻三番五次的拒絕。
明明內陸新聞動向她最是密切關注,精準把握。
陳文君仍然清楚的記得第一次她想帶她去北京交流學習,她的表情很複雜,驚喜之後是掙扎猶豫,最後不安地答應。
她那時還不理解有什麼好猶豫的,多麼好的學習機會。
直到出發的那天早上,在機場準備安檢時忽然出現將他們攔住的保鏢。
據說約採訪比登天還難的華創資本的總裁燕柏就這麼出現在他們眼前。
而他的目光始終落在甘來身上。
身邊的同行殷切的和他打招呼,他不過點頭回應,隨後看向甘來:「你二哥買了最早的機票回來。」
「他讓我先接你回去。」
倔強地站在原地不動,看著燕柏的眼睛裡是請求:「燕柏哥,我只去北京。」
可得到的回答卻是不容反駁的:「甘來,我不敢答應你。」
身邊的同事不經意說了一句:「別誤機了。」
然後甘來看向自己:「老師,我不去了,你們去吧。」
保鏢接過她的行李,她跟著燕柏離開機場。
「不能說嗎?」陳文君從回憶里抽離,看著面前沉默不語的姑娘
甘來笑著搖了搖頭,無聲回答。
她以為她裝的很好,可陳文君卻沒有錯過她眼底的遺憾和難過。
周且是在周四出發去機場的時候才知道甘來不去了。
非常不理解這麼好的學習機會她怎麼可能錯過,於是直接打了電話過去。
接到電話的時候甘來正在餐桌前吃早餐。
「我家裡有點事,今天要回一趟海鏡。」面對周且跟炸炮仗一樣的質問,甘來緩聲細語
周且急的跺腳:「什麼事比這個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