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也揮了揮手,徐涇自覺出去。
歲寧沒在沈夫人身上多花什麼心神,仍舊追問她資金來源的事情:「研發部門這次花了心血,何元良帶著部門苦熬了兩個月才出來的成果,有前景,也有市場,要是就這麼胎死腹中了,公司上下軍心都得亂。」
「安也,你就去求求沈董吧!他閉著眼都能給莊念一投幾個億,怎麼就不能支援一下你?」
「你讓我去抱大腿做舔狗?」
歲寧:「為了錢。」
「那我寧願窮著。」
打的頭破血流,冷戰二十九天都沒聯繫,現在讓她去當舔狗?
她做不到。
這種時候湊到沈晏清跟前,不用想都知道這人會如何譏諷自己。
歲寧恨鐵不成鋼:「這種時候談自尊有什麼用?自尊能給你九位數的資金?自尊來自尊去的,他要是真愛你,你即便卑微到塵埃里他都能給你把腰撐起來。」
「就怕婚姻到了一場空,失了年歲又失了利益。」
「安也,沒愛就拿錢。」
安也:「沒愛還給我錢,你當沈晏清是傻子?」
「那你是傻子嗎?不知道想辦法?」
安也一哽,想說什麼,可面對歲寧的話,一時間又無法反駁。
歲寧知道她聽進去了,兀自拿出手機打開黃曆:「這個月28號是好日子,產品發布會可以定在這天,你抓緊時間搞錢。」
安也看了眼亮起手機的屏幕。
今天八號,還有二十天。
二十天,對於她跟沈晏清動不動就冷戰一個月來說,並不算漫長。
……
安也托著腮幫子望著窗外被狂風席捲起來的樹葉。
三月走到第八天,迎來了南洋的梅雨季。
整周不見太陽,陰沉沉的天,壓的人心情也鬱悶。
車載廣播電台正低聲播報天氣。
[據氣象部門預測,未來兩小時內,我市將迎來一次明顯的雷暴雨天氣。在此提醒廣大市民,出行時請務必提前做好準備,注意攜帶雨具,並密切關注最新的天氣預報和預警信息……]
徐涇握著方向盤,視線頻頻透過後視鏡落在她身上。
眼神中的擔憂一時間難以掩飾。
「沈夫人會不會知道你買熱搜的事兒了?我剛看到熱搜被下了。」
「意料之中,」安也低頭開始把玩指甲。
她調整好姿勢,恰好此時,轟隆一聲,閃電從天邊拉開,映得她臉面微亮。
她跟沈晏清的事情,逃不過沈家主宅的耳目。
無論是吵架,還是打架,只要超過一定時日沒有和好,都會迎來她那位好婆婆的「問候。」
想必今日,依舊如此。
直至車子停在沈家主宅的院落里。
在徐涇的「到了」聲中,她才止住動作。
沈家老宅建在南洋景山上,山腰是沈家開發出來的半山別墅,山頂是沈家當年圈地搞房地產時,專門為自家留的。
據說山頂的這幾棟別墅,耗時五年,花費幾十億才建成。
一度成為南洋資本的象徵。
她向來覺得沈家老宅這個地方,瞭然無趣,這裡的一草一木和一人一物皆是如此。
就比如她的婆婆。
孟詞女士。
並不是個好相處的人。
她永遠都是板正的,像是用刻度尺教出來的豪門主母。
她向來覺得,活的太過於教條的人不會好相處,而這三年的事實證明下來,確實如此。
孟詞女士言行舉止都很妥帖,沈晏清像她,也不像她。
像她,是因為他也很妥帖。
不像她,是因為他只是前半生妥帖。
安也進屋,管家平姨適時遞過來一杯溫水:「明晚有客,夫人在對晚宴菜單,少夫人稍等。」
安也點了點頭。
約莫等了十分鐘,孟詞才穿著一身燈芯絨黑色連衣裙跨步而來。
越過門廳坐在她對面。
她乖乖巧巧喊了聲:「媽。」
「新聞熱搜是怎麼回事?」
安也一驚,啊了聲,佯裝驚訝道:「我沒上熱搜啊!」
孟詞一時間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自己丈夫緋聞滿天飛,身為妻子卻如此後知後覺。
更氣的是,她原本是要質問、敲打的,可安也這佯裝不知的模樣一下就將自己摘開了。
就差明晃晃的告訴她,熱搜可不關她的事。
「不是你的,是希聞的。」
沈晏清,字希聞。
沈家長輩都喜歡喊他表字。
安也對於這種表字和少爺之類的稱呼,都很牴觸,總覺得像是舊社會裡奴隸制遺留下來的產物。
像臭長的裹腳布。
可她處在這種環境中,又無法改變。
她沉吟了片刻,像是有些哀傷,降低了語調:「那我問問他。」
說著,就要拿出手機打電話。
孟詞氣的呼吸不順,安也這軟趴趴委委屈屈的樣子給她一種自己在找她茬兒的感覺。
怒喝一聲:「平姨!」
平姨聽見女主人怒氣沖沖的呼喚聲,急忙迎上來。
只聽孟詞道:「給希聞打電話,讓他回來。」
似是怕平姨傳達不到位,又補充了一句:「立刻!」
「噯,好!」
電話撥出去很及時。
這種該情況,冷戰中的妻子給他打電話,他接的可能性不大。
可若是老宅管家的來電,他必然會接。
平姨在屋外拿著手機給沈晏清去了通電話,傳達了孟詞讓他回家的消息,又小聲道了句:「儘快吧!小也在老宅。」
沈晏清一愣,想到了安也在孟詞跟前那乖乖巧巧的樣子,眉頭一跳。
一時間,分不清楚自己在擔心誰。
腦子裡閃過的是端莊優雅的母親和裝瘋賣傻的妻子。
「知道了。」
沈晏清言簡意賅掛了電話。
車程臨近主宅,秘書盛簡電話響起。
坐在副駕駛的人接起電話,對方不知說了些什麼。
肉眼可見的沉默了。
「沈董,查出來了,買熱搜的人除了莊小姐公司還有一人。」
后座,沈晏清輕輕掀開眼帘:「誰?」
盛簡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前人一眼,有些不敢說。
而沈晏清一眼便看出他欲言又止中的意思:「安也?」
盛簡小心翼翼道:「是。」
后座人狠狠吸了口氣,落在大腿上的手緩緩握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