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霽川點開簡訊。
【早餐很好吃。】
他看完，將手機放回桌上。
節目組統一公布今晚的簡訊數量。
林晚棠仍然收到三條。
祁硯收到兩條，周恕一條，聞霽川一條，裴野今晚沒有收到。
裴野看見結果，臉色黑如鍋底。
昨天聞霽川零票，他還問人家難不難受。今天兩個人的位置直接換了過來。
鏡頭十分懂事，先給了裴野一個近景，又切去聞霽川那邊。
聞霽川正在檢查工作手機。
林氏安保組發來次日行程圖。正式約會會進入開放街區，節目組只封閉三個主要拍攝點，沿途仍有普通遊客。
他將位置記下，回復收到。
彈幕卻替他們嘰嘰喳喳咕咕嘎嘎起來。
【早餐簡訊肯定是蘇窈發的。】
【裴野怎麼一條都沒有？我哥獨帥！】
【昨天問別人零簡訊難不難受，今天輪到自己了。】
【聞霽川完全沒在意簡訊，他在看什麼？】
聞霽川正將一張路線截圖轉發給外勤安保，備註了兩個容易聚集粉絲的路口。
第二天上午，節目組歸還了選擇權。
「早餐任務優勝者擁有第一順位。」導演手握約會卡，「你可以先選擇一條城市路線，以及一名嘉賓。」
四條路線分別是禮物交換、湖畔騎行、手工作坊和室內運動。
聞霽川拿起第一張。
「禮物交換。」
「約會對象呢？」
「林晚棠。」
回答沒有停頓。
坐在對面的林晚棠抬了下眉。
「怎麼知道的。」
導演問：「為什麼選擇這個？」
聞霽川說：「檔案上有寫喜好。」
林晚棠興致缺缺的托著下巴：「聽起來一點都不浪漫。」
她起身接過另一張同色任務卡。
旁邊的裴野轉了一下手裡的筆，沒有說話。祁硯仍然靠在椅背上，唇邊帶著慣常的笑。
直播間已經開始分陣營。
【第一晚簡訊也發給林晚棠，約會也選她，忠犬線很明確了。】
【這叫工作吧，他哥把人送來就是照顧大小姐的。】
【祁老師剛才是不是看了聞霽川一眼？】
【別給祁老師亂加戲。】
【裴野根本不在意好吧。】
街區離別墅不遠。
道路兩側保留著磚塊的騎樓，一樓被改成書店、手工作坊這些。
節目組很摳的給每人一百元，要求在規定時間內替約會對象挑選一件禮物，並完成三張雙人合照。
車輛停在街口。
林晚棠下車後走出幾步，回頭發現聞霽川仍落在她身後半步。
「今天是約會。」她指了指前面的跟拍攝影師，「你站那麼遠，畫面里只有我一個人。」
聞霽川走到她身側。
林晚棠這才繼續往前。
他的位置仍靠近車道一邊。經過人多的攤位時，也會自然擋住從側面擠過來的人。
先進去的是書鋪。
木架上擺著書籤和明信片。林晚棠記得聞霽川在自我介紹里說過喜歡看書，拿起一枚羽毛形書籤。
「這個怎麼樣？」
「可以。」
她把書籤放回去，又翻了幾排，最後挑出一枚深綠色琺瑯書籤。邊緣描著細金線，顏色不算張揚。
「這個適合你。」
聞霽川付了錢。
「不是給你買嗎？」林晚棠問。
「規則沒說不能自己付。」
「那我的禮物預算還剩一百。」
「嗯。」
「聞霽川，你是不是沒有約過會？」
「嗯。」
林晚棠被他的誠實說得沒了脾氣，拿過裝書籤的小紙袋，塞進他外套口袋。
跟拍鏡頭記錄下她的動作。
聞霽川抬眼時，正好看見書店玻璃門外站著一個戴灰色鴨舌帽的男人。
對方手裡拿著手機，鏡頭舉得很低。
停車區入口，他見過這件外套。
他陪林晚棠走出書店，在她停下來挑選街邊絲巾時，拿出工作手機發了一條消息。
【灰帽，深灰外套。自停車區跟隨至書店，現位於花鋪西側。核實身份。】
外勤組很快回復。
【收到。】
林晚棠拿起一條顏色鮮艷的絲巾，在身前比了比。
「好看嗎？」
「嗯。」
「嗯嗯嗯就知道嗯，嗯你個頭，你幫我選。」
聞霽川從掛架末端取下一條霧藍色絲巾。絲綢上印著很淡的銀白枝葉，顏色與她今天的白色連衣裙相配。
林晚棠接過去，站在鏡子前繫到頸側。
「還行。」
她嘴上說得勉強，卻沒有摘。
聞霽川付完錢，灰帽男人已經繞到花鋪另一側。
對方沒有拍林晚棠正面，手機卻始終對著裙擺與腿部，動作不像普通圍觀遊客。
聞霽川往林晚棠外側移了一步，恰好擋住鏡頭。
「去前面拍照。」他說。
「任務點不是這裡？」
「前面的光更好。」
跟拍攝影師也看了一眼前方。騎樓盡頭有一面爬滿藤蔓的牆，確實比攤位旁邊乾淨。
林晚棠沒有懷疑，拿著絲巾往前走。
聞霽川經過灰帽男人身邊時，沒有停留。
外圍安保從另一條巷口進來，在鏡頭拍不到的位置攔住了對方。男人剛想離開，手機與隨身存儲設備便被要求配合檢查。
街角另一端，林晚棠已經站到藤牆前。
「聞霽川，過來。」
他收起工作手機，走進鏡頭。
第一張合照，兩人並肩站著，中間還隔著半個人的距離。
攝影師放下相機。
「可以靠近一點。」
林晚棠直接抓住聞霽川的袖口，把他拉到身旁。
聞霽川隨著她的力道往前半步。霧藍色絲巾被風吹起來，蓋過他的衣服邊緣。
「看鏡頭。」林晚棠說。
快門按下。
第二張照片，節目組要求互換禮物。
林晚棠把琺瑯書籤遞給他。
拍完照片，林晚棠低頭查看成片。
「這張不錯。」
「嗯。」
「你能不能換一句？」
「可以。」
她等了一會兒。
聞霽川沒有下文。
林晚棠抬頭瞪他，瞪著他的臉最後自己笑了，脾氣如奶油般化開。
外勤組的消息在這時發來。
【人員已控制。設備內存在偷拍視頻，已聯繫轄區警方並通知節目組安全負責人。】
聞霽川單手回復。
【上報林總。】
幾秒後，林硯洲的消息出現在屏幕上。
【知道了。繼續錄製。】
聞霽川鎖上手機。
林晚棠正站在街邊等他，絲巾仍系在頸側。
「又是工作？」
「有異常情況。」
「嚴重嗎？」
「疑似跟蹤狂，已經處理。」
林晚棠習慣了他這樣的回答，沒有繼續問。她將手裡另一杯剛買的檸檬茶遞過去。
「給你。」
「這是約會禮物噢，不是員工福利。」
聞霽川接過杯子：「好。」
鏡頭跟著兩人向街道深處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