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簽約以後，聞霽川最後登錄了一次陪玩平台。
將列表里預約的訂單全部打完後。
他在主頁留下暫停接單的通知，退出【小熊軟糖】，留下一眾心碎鼠鼠。
聞霽川的訓練時間逐漸固定。
這幾天，連著下了幾場雨。
清晨，聞霽川出去看望在陽台下雨的衛衣們。
沉默片刻，回到房間，他穿著的這件單衣，也因為沒徹底晾乾，貼在皮膚上，濕濕的。
聞霽川抿了下唇，索性不出門了。
他脫下了潮濕的上衣，隨手搭在旁邊的椅背上。
只穿著松垮的黑色長褲，坐到了書桌前。
少了兜帽封印，半長的黑髮毫無遮擋的垂在雪白的背脊上。
聞霽川坐到電腦前，戴上耳機，很快進入了狀態。
少年發育期的身形顯得單薄。
隨著操作滑鼠的動作，背部的蝴蝶骨像要展翅。
偶爾停下，便切進地圖訓練。
清脆的點擊聲，迴蕩在房間裡。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這幾天頭髮掉成金色的祁曜觀望了一會兒老天的眼淚，這幾天都只能去地下層的健身區擼鐵。
他真是個自律的水水好男孩。
嘿嘿。
往常這個時間點，他路過訓練室，總能看到裡面亮著燈。
那個精神小登早就縮在角落裡開始上班了。
但今天，地下訓練室里一片漆黑，安靜得有些反常。
祁曜脖子上搭著毛巾，站在訓練室門口挑了下眉。
沒來？
生病了？
還是睡過頭了？
作為閒的沒事的青春男大，祁曜覺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去關心一下寵物。
他轉身順著樓梯上了二樓，問過管家後，一路走到走廊盡頭的房間。
祁曜剛抬起手準備敲門，門沒有關嚴，房門隨著力道開大了些。
裡面隱約透出幽藍冷光，以及清脆的滑鼠點擊聲。
從他這個角度，只能看見書桌前那個人的側後方。
過肩的黑髮垂落下來，遮住後頸。再往下，是一段很薄的腰。
真白。
真細。
不懟，祁曜腳步猛地停住。
基地什麼時候來女生了？！
這個念頭剛出現，他已經迅速轉過身。
超級大聲的吼了一聲：「抱歉。」
房間裡，滑鼠聲停了。
祁曜捂著臉走出去幾步，又覺得哪裡不對。
這是那個小鬼的房間。
他重新轉過身，手欲蓋彌彰的繼續捂在眼睛上，試探性的喊了一聲：「……烏鴉？」
聞霽川摘下一邊耳機，回頭。
他看見了站在外面捂著臉的金毛。
臥室里傳來回應。
「嗯。」一聲低啞冷淡的回應從里傳出來。
確實是聞霽川。
祁曜鬆了口氣。
很快又發現自己沒必要松這口氣。
都是男的。
他到底在躲什麼？心虛什麼？！
祁曜捂著眼睛走進了臥室。
五根手指擋得嚴實，中間卻很誠實地留了一道縫。
從指縫看過去，聞霽川已經轉過頭。
黑髮仍垂在上半張臉，只露出挺直的鼻尖與漂亮的下巴。
上半身轉了過來，白的粉的晃得人眼暈。
祁曜立即合攏手指。
剛剛消下去的熱意重新湧上臉。
「你、你怎麼在房間裡耍流氓啊？！」
這句話說出來，連祁曜自己都覺得哪裡不對。
聞霽川低頭看了看自己，沉默了一下。
「不好意思。」
祁曜仍捂著眼睛。
「衣服呢？」
「沒幹。」
「全沒幹？」
「嗯。」
「那你不會找徐伯？」
聞霽川敲鍵盤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沒回答。
祁曜不知道腦補了什麼。
他身上還套著一件黑色外套。
祁曜放下遮眼的手，強迫自己的視線艱難地上移，努力只盯著聞霽川的頭頂那撮毛。
「你先別動。」
他脫下外套，走到椅子後方。
距離靠近以後，祁曜反而更加不知道該把視線放在哪裡。
最後只能盯著天花板，胡亂將外套從後面一把披到了聞霽川赤裸的肩膀上。
「穿好。」
聞霽川身體僵了一瞬。
他很快忍住了想把衣服扔出去的衝動，伸出冷白的手指，攏住了衣襟。
「謝謝。」
「拉鏈拉起來。」祁曜像個操碎了心的老父親。
外套對他來說大了一些。
衣領遮不住鎖骨，長長的袖子直接落到了指根，只露出一點白皙的指尖。
烏黑的長髮散在寬大的黑領側，襯得那張巴掌大的臉和下巴越發瑩白脆弱。
祁曜看了一眼，沒忍住，鼻子熱熱的。
他背過身，在心裡瘋狂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大家都是男生，看看怎麼了？
這有什麼好臉紅的？簡直莫名其妙！
「你……你繼續，我去擼鐵了。」
祁曜落荒而逃，轉身快步離開了臥室，甚至還貼心地幫他把房門帶上了。
走出臥室以後，他才抬手摸了下仍在發熱的耳根。
該死的胸口怎麼跳這麼快，是不是要生病了！
當天上午，盡職盡責的管家徐伯得知了這件事，心疼壞了。
「小聞啊，以後衣服不干，直接告訴徐伯，千萬別凍感冒了。」
「嗯。」
衣服拿去烘乾以後，聞霽川重新換回了自己那件熟悉的黑衛衣。
至於祁曜那件外套，被他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了祁曜的座位上。
那天的直播開始前，祁曜不知道看了什麼圈子，臉紅紅的將外套掛在了聞霽川的電競椅背上。
攝像頭開啟。
彈幕很快發現了。
【等等，椅背上那件外套】
【祁曜上周參加活動穿過吧】
【我去翻照片了，就是那件】
【衣服為什麼在烏鴉這裡】
【yoyoyoyo~我好像聞到了什麼奇怪的味道】
【一件衣服罷了，你們在叫什麼】
【前面洗地的，你先把你自己瘋狂上揚的嘴角放下來再說】
聞霽川看見彈幕，沒能理解。
祁曜在神秘微笑，手指飛快的點擊者什麼。
郁白就看不見瞳孔過。
之後，三個人進行訓練。
毆打完一個落單的，聞霽川蹲到背包旁，從裡面精準地摸出一把awm。
郁白已經進入下一棟建築。
祁曜從正面跟上。
大樓很快響起槍聲。
郁白一直追著殘血不放。
前方有人守著樓梯，後面又來了支隊伍。
他被卡在中間。
祁曜隔著一層，暫時趕不過來。
「進房。」
聞霽川開口。
郁白毫不猶豫，一個滑鏟退進房間。
旋刃從走廊盡頭飛過。
聞霽川開啟靜步，在另一側架槍。
awm的槍聲接連響起。
郁白從容的打藥修復護甲，一邊聽著外面逐漸微弱下去的動靜。
聞霽川走進來。
黑色無名帥氣的停在他面前。
「能走嗎？」
郁白看了一眼自己的狀態。
「走。」
兩個人迅速突圍，與祁曜重新會合。
郁白沒提剛才的事，一臉凝重的在思考著什麼。
結算時，烏鴉的名字依舊排在他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