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關歆用紙巾擦了擦手,「華輝啟動收購前,她就跟恆海接觸過。」
程越撇嘴:「屬她最愛落井下石,現在恆海出事,她指不定怎麼編排咱們。」
「不管她。」關歆打開電腦,「幾點去華輝開會?」
程越正色道:「本來約的下午一點,不過他們助理說今天戰投部有個重要的簽約儀式,不確定幾點結束,讓我們等通知。」
「行,你盯著點。」
程越走後,關歆敲下鍵盤密碼,礙於創口貼的緣故,手指靈活度受限。
她將創口貼摘掉,心裡不禁感嘆:周靳庭還挺細緻。
時間在忙忙碌碌中飛逝。
臨近晌午,華輝傳來消息,會議時間不變。
關歆和程越等人在樓下咖啡廳吃了口簡餐,不到一點就抵達華輝集團總部。
會議室,華輝的人還沒來。
關歆和程越等人又梳理了一遍會議要點。
正聊著,半透的玻璃門忽然被人敲了兩下,隨即推開。
關歆聚焦在資料中沒抬頭,直到聽見有人喊她:「關總?」
聲音有些耳熟。
關歆抬眸看去,須臾驚詫後,淡笑:「裴總。」
敲門的人是裴宴雲,周靳庭的朋友。
裴宴雲單手推著門,笑意和煦:「我看著就像你,沒想到真是,有空麼,聊兩句?」
關歆頷首應允,放下資料便走出會議室。
門外,華輝戰投部的一眾高管都在旁邊相伴護送。
見裴宴雲主動跟關歆搭話,各個表情都變得有些微妙。
畢竟裴宴雲是華輝的大客戶,今天剛簽完戰略合作協議。
他們費了不少工夫才和裴氏資本搭上線,沒想到他竟然認識外聘顧問關歆。
裴宴雲和關歆走到隔壁沒人的房間。
「之前我就聽說華輝請了外聘顧問幫忙做收購,當時我還在想會不會是你們。」
關歆客套:「這次運氣好,剛好符合華輝招募外聘的條件。」
裴宴雲挑眉:「別謙虛,去年匯金的案子你們做的有多出色,圈子裡都知道。」
「不敢當。」場面話關歆同樣手拿把掐:「主要還是裴總慧眼識珠,看中匯金的潛力。」
空氣短暫凝固幾秒。
裴宴雲搖頭失笑,「好歹一桌吃過飯,咱倆就別商業互吹了,跟你說個事。」
「確實。」關歆附和:「什麼事,您說。」
「裴氏旗下的雲嶼度假村,這周末試營業,有沒有時間過來體驗一下?」
關歆沒貿然答應,而是委婉地道:「恭喜,我儘量過去。」
裴宴雲順勢從西裝內置口袋摸出一張卡,「試營業當天有不少活動,可以叫你朋友一起,都是自己人,來了就是貴賓待遇。」
關歆敏銳注意到那張卡片的尾號是0001。
代表這張卡是第一張貴賓卡。
她收回視線,婉拒:「卡就不用了,有時間我一定去捧場。」
「不是什麼稀罕玩意,大家都有。」裴宴雲又把卡片往前遞了遞,「趕巧我今天帶在身上,與其麻煩靳庭轉交,不如我直接給你。」
說到底,裴宴雲和周靳庭是一類人。
縱使再溫潤謙和,骨子裡仍有著強勢的天性。
關歆低眸看著卡片,淡淡一笑:「謝謝,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再不接的話,倒顯得她不識抬舉。
大不了回頭她去度假村多消費幾次,權當還人情。
裴宴雲走後,關歆也回了原來的會議室。
又過了十來分鐘,華輝戰投部的高管才姍姍來遲。
但不同以往,這次來的人很多。
七八個人魚貫而入,一時間寒暄的、握手的、閒談的,場面一片虛假繁榮。
擱以前,華輝每次開會出席不會超過三人。
今天光是列席旁聽的就有四位。
程越趁機給關歆耳語:「我能不能管這叫『裴宴雲效應』?咱以前過來,他們可沒這麼熱情。」
關歆看她一眼,笑而不語。
同一時間。
裴宴雲在地庫上車後,臨時起意吩咐司機:「去寰庭。」
到了寰庭集團總部,裴宴雲如入無人之境般走進總裁辦。
結果從秘書處得知,周靳庭正在開高管會。
裴宴雲往接待沙發一坐,「忙你們的,我等他。」
哪成想,這一等就是四十分鐘。
裴宴雲到底不是個閒人,四十分鐘足夠耗盡他所有耐性。
於是,他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微信。
——我剛和關歆見完面。
點擊,發送。
消息發出後,裴宴雲眯眸看向走廊盡頭的會議室。
兩分鐘後,『咔噠』一聲,會議室的木門應聲而開。
下一秒,身穿黑色襯衫西褲的周靳庭手執文件夾從裡面走了出來。
陳松則跟在他身邊低聲匯報著什麼。
裴宴雲看到這一幕,鏡片後的眸子精光一閃,意味深長地笑了。
-
總裁辦公室。
周靳庭隨手將文件夾丟桌上,徐步來到會客沙發入座。
「找我有事?」
裴宴雲玩味地挑眉,「看見我給你發的微信了?」
周靳庭仰身靠向沙發,沉聲:「你和她的公司有業務重疊,碰見不稀奇。」
「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裴宴雲賣關子:「不過我要說的不是這事兒,這周六你有沒有空?」
周靳庭不答反問,「什麼事?」
「雲嶼度假村試營業,一起去熱鬧熱鬧?」
「看情況。」
裴宴雲很了解周靳庭,他所謂的看情況基本上就是託詞。
如此,他故作開明:「實在抽不開身的話,別勉強,試營業而已,沒什麼重要。」
周靳庭惜字如金地「嗯」了聲,算是把這個話題揭過。
然而,裴宴雲忽而話鋒一轉:「哦對,還有個事,差點忘了。」
周靳庭眸色高深地不言語,等著他的下文。
「我今天借花獻佛,把本來給你準備的東西轉贈給關歆了。」
他緩了緩,續道:「是雲嶼度假村那張首席貴賓卡,既然你周六也沒空,正好讓她拿著貴賓卡進去,到時我親自招待。」
裴宴雲這番話說完,偌大的辦公室蔓延出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裴宴雲對此熟視無睹,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
而周靳庭沉默良久,才用耐人尋味地口吻冷聲開腔:「你倒是會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