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二十分鐘的路程，小宋就將車開到了私立醫院。
周靳庭下車前，關凜睏倦地回眸，「我跟你們上去？」
「不用，睡你的。」
關凜不知內情，只以為他們要探望病人，「行，你們多待會，我正好補一覺。」
周靳庭緊抿薄唇，牽著關歆一同下車。
他的動作急中帶緩，目光時刻盯著關歆和她的腳下。
「抱你進去？」
「沒那麼誇張，你別小題大做。」
關歆攥著他潮熱的掌心，又給他打了一劑預防針：「試紙不一定準確，先做個檢查吧。」
周靳庭滾動喉結，「嗯，沒事，別有壓力。」
關歆忍俊不禁，「我一點壓力都沒有，倒是你看起來比我還緊張。」
她原本不想今天告訴周靳庭。
他剛從國外回來，風塵僕僕的還沒倒時差。
奈何這男人觀察得太仔細，連她換鞋這點小事都能發現。
倒也沒有瞞著的必要。
周靳庭沒有承認自己緊張。
可內心深處不斷翻湧的情緒以及他汗濕的掌心，都彰顯出他此刻的不平靜。
到了做檢查的科室。
聞訊趕來的院長立刻安排好人手。
「周太太，您裡面請。」
周靳庭面沉如水，「我和她一起。」
夫妻二人在主任醫師的陪同下進行了抽血和B超檢查。
做B超的時候，關歆自覺心境平和。
但隨著耦合劑塗抹到小腹，她明顯感覺心跳在加快。
而佇立在床邊握著她手的周靳庭，同樣抿著唇一臉嚴肅。
隨著儀器探頭在小腹上均勻地走過，室內安靜得只能聽到機器的運作噪音。
「周先生、周太太，目前宮內沒有看到明顯孕囊，二位稍後可以把報告拿給醫生看一下。」
關歆緩慢點了下頭，意料之外又覺得情理之中。
「多謝。」周靳庭一邊冷靜道謝，一邊接過紙巾替關歆擦拭腹部的耦合劑。
檢查醫生見狀便挪到一旁的電腦前去列印報告。
關歆靜靜地看著給她擦拭的周靳庭，說不上這一刻是什麼心情。
明明前天的夜裡她自己在家測過。
當時試紙上有非常淺的兩條槓。
包括昨天和今早她都用試紙做了晨尿檢測。
全都是兩條槓。
但B超檢查不會騙人。
關歆微微蹙眉，難道是假孕現象？
趁著醫生列印報告的空當。
周靳庭單手撐著床頭，俯身貼在她耳側安慰，「別多想，時間還早，我們慢慢來。」
關歆淡淡一笑，「知道，我沒多想。」
來之前確實有點期待，現在期待落空她倒也在意料之中。
只是還得聽聽醫生怎麼說。
畢竟她經期推遲是不爭的事實。
沒多久，周靳庭取了報告帶著關歆去找產科的主任醫師。
抽血的化驗結果也出爐了。
主任醫師看著幾份報告，含蓄地道：
「周先生，周太太，根據化驗結果來看，周太太的HCG值確實有升高。」
他翻看著B超單，又道：「但暫時未見孕囊，而且HCG沒有達到陰超閾值，我的建議是4時後複查HCG，監測翻倍情況，一周後再做B超或陰超複查。」
聽完醫生的建議，關歆鎮定地問道：「現在還不能確定我懷孕是嗎？」
「是的，雖然HCG升高大多和妊娠有關，但暫未觀測到孕囊，所以無法下定論。」
「不過二位也不用著急，這種早孕期現象在臨床並不少見，倘若受孕時間短，孕囊太小，腹部B超的確很難觀測到。」
這番解釋和寬慰讓關歆夫婦略鬆了一口氣。
哪成想，醫生還有後話：「這幾天周太太還是要多加注意，一旦有腹痛或出血症狀，一定及時來醫院就醫。」
周靳庭低嗓接話：「什麼原因會導致腹痛和出血？」
醫生簡答：「比如宮外妊娠或者生化妊娠。」
關歆心裡咯噔一沉，眉頭皺得更深了幾分。
醫生適時安撫：「這只是需要警惕的特殊情況，不代表周太太就屬於這類，您二位放平心態，隨時複查，不必過度焦慮。」
「好，後天我們再過來。」
周靳庭向醫生道謝後，便帶著關歆離開了診室。
兩人誰都沒說話，一股難言的沉悶氣息縈繞在彼此上空。
不多時。
周靳庭牽著關歆來到VIP等候室，並將房門上鎖。
下一秒，他回身擁住關歆，低聲哄道：「別擔心，不會有事。」
關歆閉眼伏在他心口處，語氣非常平靜，「嗯，也許只是時間短。」
她對懷孕這件事沒有執念，能接受一切突發狀況。
但接受歸接受，心裡不可能一點影響都沒有。
周靳庭掌心揉著她後頸，沉吟許久才道：「若是這次沒懷上，不如暫時……」
「誒。」關歆當即捂住他的嘴，「還沒出最終結果，你別這麼悲觀。」
周靳庭低眸和她對視，眼神里濃稠複雜的情緒幾乎快要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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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拿關歆的身體去賭一個孩子。
尤其聽到醫生那些話，他才驚覺女人懷孕要承擔的風險比他以為的多得多。
「不是悲觀。」周靳庭聲線低啞，「如果風險太大，我們可以不要。」
關歆揚眉，「那就等風險來臨的時候再說，現在這些都是假設。」
周靳庭薄唇抿起，半晌無言。
那副克制又壓抑的神色讓關歆莫名有些難受。
早知道就不告訴他了，還不如自己先來做檢查。
關歆伸手捧住男人的俊臉，揶揄道：「你怎麼回事，醫生都沒蓋棺定論，你就先自己嚇自己了？」
周靳庭俯身抵著她額頭，「怕你有事。」
那一瞬間，關歆清晰地看到了男人眼底的糾結和掙扎。
「不會的，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
周靳庭躬身捧著她的臉，沉沉道：「不怕，我陪著你。」
這句話讓關歆又想哭又想笑。
想哭是情緒使然。
想笑是因為她一點沒怕，反倒是周靳庭明顯比她更緊張。
沒多久，兩人回到樓下停車場。
關凜還在車裡打盹，全然不知道他們進醫院做了什麼。
直至到了飯店，在吃飯的過程中，他隱約察覺到夫妻二人的狀態似乎不太對。
周靳庭本就惜字如金，見怪不怪。
但關歆也一反常態地頻頻走神，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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