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凜看著兩人的聊天框。
她應該是把他當成了客戶。
關凜手指停頓幾秒後，給文綃回了個【OK】。
發完他便盯著上方的暱稱。
眼見『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閃爍了一下，卻遲遲沒有消息進來。
關凜正琢磨著是坦白自己身份還是繼續扮演客戶。
樓梯口的廖銳明忽然吆喝道：「老關，別玩了，你看我碰見誰了？」
關凜眼皮一掀，意外地和走在後方的文綃對上眼。
文綃完全不知道關凜也在，可來都來了，總不能當場轉身。
何況他們倆也沒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來，小文，你坐這。」
廖銳明拍了拍關凜隔座的椅背，示意文綃入座。
這片中庭的方桌卡台，只擺了三把高背椅。
文綃沒得選，淡定地坐在關凜的隔壁，並開口：「關總。」
關凜目視前方，不咸不淡地口吻：「這麼客氣，我是不是得回你一聲文總？」
「一個稱呼而已。」文綃同樣不看他，拿起桌上的酒水單邊看邊說：「關總想叫什麼都行。」
廖銳明左右看了看，好一對針鋒相對的怨男怨女。
誰要敢說他倆都放下了彼此，他第一個反對。
「都是老熟人了，你倆用得著這麼生疏？」
廖銳明打圓場：「以前怎麼叫現在就怎麼叫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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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綃、關凜：「……」
文綃想，她以前叫他凜哥。
關凜想，他以前叫她文文。
這倆稱呼無論哪一個，他們現在都叫不出口。
廖銳明見他們不說話，便主動找話題，「小文，喝點什麼？」
文綃隨口一答：「來瓶喜力就行。」
廖銳明：「果然還是你念舊，每次來酒吧必點啤酒。」
這話是沒毛病，但『念舊』兩個字，放在他的語境中明顯不搭。
文綃微笑：「不是念舊，是這家的雞尾酒一般。」
言外之意雞尾酒不好喝所以選啤酒。
不等廖銳明繼續見縫插針，關凜沉聲：「72款雞尾酒都一般？你口味還挺刁。」
文綃：「畢竟眾口難調。」
廖銳明幫腔，「我也覺得一般，你身為二老板得好好找找原因。」
二老板？
文綃恍然意識到，難怪她之前覺得這裡的裝修風格眼熟。
原來真的有關凜的手筆。
「誒，你倆先聊著，我去個洗手間。小文別走啊，等我回來咱好好敘敘舊。」
廖銳明有意給他們創造獨處的機會。
走前還不忘叮囑文綃等他。
文綃倒不至於落荒而逃，只是和關凜坐在一起，總有點心不在焉的彆扭。
所幸服務員把啤酒送來了，她拉開拉環，仰頭喝了半聽。
下一秒，身邊沉默的男人把玩著打火機，驟然出聲問：
「車定損了麼？」
文綃側目看他一眼，嗯了聲，「已經送修了。」
關凜淡淡勾了下唇角，「這幾年、過得不錯？」
「托你的福，確實還不錯。」
文綃面帶笑意地說出這句話，語氣平靜得仿佛沒有半點波瀾。
但關凜如何聽不出她在刺他。
關凜幽幽偏頭，「幾年沒見口才長進不少，罵人都不帶髒字。」
文綃揚眉，「關總說笑了，我從來不罵人。」
好，這句罵他不是人。
關凜冷眼看向伶牙俐齒的女人。
她現在是一點都不怕他了。
關凜端起桌上的雞尾酒抿了一口，「今晚和誰來的？」
「同事。」
文綃目無焦點地掃視著樓下，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古怪。
他這副話家常的語氣是想怎樣？
明明幾個小時前他們還無話可說。
「這麼晚回家你老公不管你？」
關凜問完就在心裡狠狠唾棄了自己一把。
拉不下臉問別的，只能用這種方式包裝自己的心思。
而文綃對此的回答是：「都是成年人，他從不管我。」
關凜腦補，她是不是在影射他從前管得寬。
話題聊到此處中斷。
關凜沒再搭腔，文綃也閉口不言。
兩人就這麼各自喝著酒，偶爾看一眼手機，好似一對拚桌的陌生人。
文綃趁機翻了翻微信，這才看到那位G先生回復的消息。
許是為了打發時間。
她點開輸入框，打字：【不知怎麼稱呼您？】
這次，對方的回覆很及時：【關】
文綃：【關先生，如果您對於訂婚宴有什麼需求，可以隨時與我溝通。】
關凜側倚著扶手，睨著文綃專注的模樣，手指在屏幕戳兩個字：【電話？】
文綃直接把電話號碼發了過去。
她想著與其和關凜不尷不尬地傻坐著，倒不如跟客戶打電話來得自在。
約莫十來秒。
文綃的手機震動起來。
她看著對方打來的微信語音，扭頭對關凜道：「我接個電話。」
關凜握著手機倒扣在腿上，聞聲掀眼看她，「不回來了？」
「看情況吧。」
文綃推開椅子往外走，並順手接起語音，「您好，關先生。」
聽筒里傳來沉沉的嗓音：「文總。」
文綃踏下台階的腳步頓在半空，表情也有了一絲裂痕。
這聲音她絕不會聽錯。
文綃回眸望向不遠處卡台。
只見關凜疊腿靠著椅背，一邊舉著手機一邊耐人尋味地朝她揚了下眉梢。
說不上是挑釁還是玩味。
文綃無語了片刻，對著手機道：「關總要辦訂婚宴？」
關凜別開視線，不再看她，「是有這個想法。」
文綃晃了下神，眨眼又恢復如常，「關總具體有什麼需求？」
「你要站在樓梯上跟我聊？回來，坐下聊。」
文綃站著沒動，「希望關總不是耍我。」
關凜的語氣有點橫，「你但凡沒健忘，就知道我不是那麼無聊的人。」
確實。
文綃記憶里的關凜，向來狂妄不羈，很少會對身邊人沒事找事。
這麼說，他真的要辦訂婚宴？
文綃沒有回到卡台，而是側身背對著關凜，靠著樓梯扶手和他談起了生意。
面談的話，她很難保證自己的情緒能收放自如。
「訂婚宴的規格關總有什麼要求？」
「越大越好。」
文綃從沒聽過這麼抽象的要求。
還越大越好，他不如去把大禮堂包下來辦流水席。
「賓客擬邀多少人？」
關凜說：「沒概念，多多益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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