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綃心底忽悠一下，克制著沒有去深思這句話。
「訂婚宴你想在燕城辦還是魯城？」
「魯城。」
得到肯定回答，文綃便扯出一抹淡笑，「恭喜。」
關凜嗤笑：「恭喜早了。」
文綃沒接他的話，而是反問：「訂婚宴大概什麼時候？」
「月末。」
「時間有點緊。」
「搞不定？」
這多少有點質疑她能力的意味。
文綃從容不迫地口吻：「沒什麼搞不定，不難。」
雖然這幾年沒接過魯城的活動，但不代表她做不來。
關凜偏頭打量著窗邊的文綃，車外的霓虹光將她側臉輪廓照映得清晰而立體。
卷翹的睫毛和高高的鼻樑，兼具英氣的眉眼，與記憶中一模一樣。
只是她現在不愛笑了，至少在他面前是這樣。
關凜緊抿薄唇，有點想不起來最後一次吵架具體是因為什麼。
車廂里的氣氛又沉寂了幾秒。
關凜突兀地問道：「什麼時候能去魯城看場地？」
「看你時間，如果著急我可以讓經理先過去踩點。」
「不著急。」關凜說：「別人我信不過。」
文綃聽懂，這是要讓她去做總策劃。
意味著她會親眼看到關凜和他的未婚妻在台上交換婚書。
一股莫名針刺般的隱痛從心底深處蔓延開來。
她不禁後悔自己之前衝動應下這場活動。
可現在又不能出爾反爾，否則顯得她多在意似的。
於是，文綃雲淡風輕地回道：「謝謝關總看得起。」
關凜：「自信點，我一直看得起你。」
文綃：「……」
她隨口客套，他還指點上了。
約莫二十多分鐘，小黃才溜溜達達地攥著一包煙回來。
進了車廂，他回身將煙盒遞給關凜，結果發現對方閉著眼，似乎睡著了。
小黃舉著煙目瞪口呆，好不容易和文綃有獨處的機會，他凜哥就這麼睡了？
早知如此，他何必去兩公里外買煙？
這時，文綃見小黃一臉震驚，雖然不知他震驚什麼，還是主動接過煙盒，隨手放到了座椅中間。
剩下的半途，車廂里異常安靜。
關凜雙手環胸歪頭熟睡，文綃則望著窗外怔怔出神。
直到車停在興悅府的門前，她看了眼闔眸的關凜，向小黃點頭示意後，便自行下車離開。
車門關閉之際，關凜幽幽掀開眼皮。
「明天你先回，順便跟小陸打聲招呼，我給他倆辦場訂婚宴。」
「啊？」小黃懵了，「陸哥不是都領證了。」
「領證就不能辦訂婚宴？」
「……能、能吧。」
小黃不懂，但聽話。
第二天就帶著任務飛回了魯城。
這天深夜，文綃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喝著紅酒思索著白天的點點滴滴。
從沒想過會和關凜以這樣的方式重遇並且產生交集。
不過這男人還真是肆無忌憚慣了，竟然能『不計前嫌』地讓她給他辦訂婚宴。
天打雷劈的玩意。
文綃仰頭把杯中紅酒一飲而盡，而後冷靜下來，起身去書房整理合同。
不管怎樣，沒必要跟錢過不去，賺誰的不是賺。
隔天。
文綃再次前往俱樂部與關凜簽合同。
不同於昨夜的人聲鼎沸，上午的俱樂部酒吧顯得冷清又安靜。
兩人還是坐在中庭的卡台位置。
文綃把合同推到關凜面前，「這是制式合同，如果有特殊條款可以添加補充。」
對面，關凜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耷拉眉眼朝她攤手，「筆。」
文綃挑眉，「你不看看？」
關凜嘴裡咬著沒點燃的香菸，音色含糊道：「用人不疑，何況是你。」
文綃垂眼蓋住眼底的嘲弄。
要不是知道他在簽訂婚宴的合同，她真要以為他在故意撩她了。
還何況是你。
他但凡有這方面的自覺，訂婚宴都不會找到她。
丫根本沒有心。
關凜接過文綃的鋼筆，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簽下了大名。
「下周來魯城一趟，去選選場地。」
文綃應聲，「我跟誰對接？」
關凜掀開眼皮，深邃的目光直勾勾地看著文綃。
那眼神仿佛在說「你覺得呢」。
文綃點點頭，「行，具體哪天？」
「下周一。」關凜擰上筆帽，「我讓助理給你訂票。」
「不用，公務出差，公司會報銷。」
「隨你。」關凜睏倦地劃擦火機點燃香菸，「回吧，有事打電話，號碼沒變。」
文綃收好合同，打開手機通訊錄，「你號碼多少？」
關凜感覺自己那句『號碼沒變』簡直是自取其辱。
以前她甚至能把他的手機號倒背如流。
關凜面無表情地報出一串數字。
文綃將號碼保存之後，就帶著合同離開了俱樂部。
距離下周一還有四天。
文綃回到公司就把新的合同交給了助理。
助理茫然地翻了翻，「文姐，你這是捅了關家的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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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綃輕笑一聲，「可能是吧。」
一切都是從關歆那場婚禮開始的。
當初那場盛大的婚宴過後，不少名門家族都慕名而來。
東方金禧的名號這半年來前所未有的響亮。
畢竟能承接燕城幾大豪門的聯姻宴，口碑和分量不言而喻。
接下來的兩天，文綃盯著剪輯團隊把姜韻和裴宴雲的婚禮製作成片。
除電子版外還給她定製了U盤珍藏版和專屬高光相冊。
周六這天，趕巧姜韻有空，文綃便帶著U盤禮盒去了林麓別墅。
客廳里，姜韻笑吟吟地捧著U盤和相冊左看右看。
「還得是你，綃姐，以後我要是再辦宴請，還找你。」
文綃呷了口茶，調侃道：「行，那我等著了，提醒一下，寶寶的百日宴我們團隊也能辦哦。」
姜韻豎起大拇指，「講真，東方金禧有你這樣的金牌策劃師，想倒閉都難。」
「別誤會，我可以不是來跟你談生意的。」文綃說：「百日宴算你婚禮的添頭，不會另收費。」
姜韻聞言立刻搖頭，「那不行，一碼歸一碼，你也得賺錢，總不能讓你倒貼。」
「不會的，裴總當初給金禧的服務費足夠我再給你寶寶辦一場抓周宴。」
姜韻心神一松，「那就這麼定，我寶的百日宴和抓周宴都給你辦。」
文綃被她的模樣逗笑：「你急什麼，等明年寶寶出生再定也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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