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廷郁再次給沈清鯉打電話時,聽到電話那頭環境十分嘈雜。
「你在哪裡?」
他聽見沈清鯉明顯的把聲音放大了一些,「我和哥哥在逛超市,就在瀾境附近。」
逛超市?
這對於陸廷郁來說,有些陌生。
家裡的各種生活物品由管家定期採購,冰箱裡新鮮的水果、蔬菜和肉製品,阿姨會每日根據清單採買。
他從來沒有和誰逛過超市。
不過現在,腦海中竟然浮現出了這樣的畫面:
他推著超市購物車,車輪在地板上摩擦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沈清鯉站在他身邊,挽住他的胳膊,然後在某個感興趣的商品處停住腳步。
她可能會指著某一樣蔬菜,笑盈盈的看著他:「這個看起來很新鮮,要不要拿一點?」
「好,聽你的。」
他會伸手接過妻子手中的食材,放到購物車裡。
兩人就這樣逛過果蔬區、零食區、海鮮區,一直走到收銀台。
最後拎著滿滿的大包東西去停車場。
想到這樣的畫面,陸廷郁不禁唇角彎了起來。
「怎麼了嗎?」沈清鯉在那頭問。
陸廷郁回過神來,笑了笑:「下次如果要逛超市,可以和我一起。」
頓了下,他補充一句:「我應該是個不錯的拎包人選。」
沈清鯉清晰的笑聲傳過來,「那下次陪我來買零食。」
「嗯。」
陳時延站在陸廷郁旁邊,覷了他好幾眼。
見他遲遲不說正事,心裡著急,乾脆伸手取過手機,對著裡面的人說:
「嗨,嫂子,我時延啊!」
「嗯,廷郁在我這呢,咱們好久沒見了,今晚有空過來打牌啊!」
沈清鯉被陳時延的熱情搞得一愣,忙說:「我和哥在一起呢,就不過去了。」
陳時延呵呵笑了兩聲,「那不正好嗎?讓你哥過來,我們都見見。大家都是同齡人,肯定能玩到一起去。」
「還有啊,你們兩個吃飯沒有?我這廚師開發了新的菜系,你都多久沒來了,來嘗嘗。」
沈清鯉還在猶豫,又聽陳時延接著說:
「你再不來,我看你們家那位今天晚上就更不給我好臉色了。」
陳時延說著,還輕嘆了口氣。
那告狀的語氣中透露著委屈,竟真像陸廷郁把他怎麼了一樣。
沈清鯉忍不住笑了一下。
陳時延:「你不知道,這一晚上坐在這,飯沒吃多少,酒倒是喝了不少……」
坐在沙發上翹著腿的男人聞言,皺了皺眉頭,終究沒說話。
沈清鯉怔了下,很快回道:「那我問一下哥哥,看他要不要去。」
陳時言哈哈笑了起來:「讓他來嘛,當交個朋友。我有預感,我和你哥應該很能聊得來。」
手機重新回到陸廷郁手中,在聽到那邊關切的詢問後,唇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很淺的弧度。
「沒事,他瞎說的,我沒有喝太多。」
掛了電話,沈清鯉歪頭看向沈時洲:「哥,陸廷郁和他的幾個朋友想讓我們過去玩,你想去嗎?」
沈時洲並不是非常擅長社交的人,但是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
想要更進一步了解妹夫這個人,可以從側面觀察觀察他的社交圈子。
一個人的朋友圈子是什麼樣的,很大程度上能看出這個人是什麼樣的。
華燈初上,江市緩慢地陷入一片燈海之中。
陸廷郁派來的車子把兩人接上,拐入那處熟悉的巷子,最後穩穩地停在私房菜館門前。
門口站了兩個人。
沈清鯉透過前窗玻璃,看到了男人修長挺拔的身影。
黑色的襯衣敞開了兩三顆扣子,露出白皙的脖頸和結實的胸口。
指尖夾著一抹暗紅,煙霧裊裊,朦朧了男人深邃的眉眼和輪廓,整個人散發出著一股矜貴又性感的氣息。
兩人這幾天沒有見面,只隔著手機屏幕聯繫,沒看到人的時候還沒察覺出什麼,此刻見到了人,沈清鯉突然覺得心裡有一種想念的感覺在發酵。
心臟也開始砰砰直跳。
陸廷郁餘光瞥見了自己的車。
他掐掉煙,邁開腿走了過去。
打開後排的車門,他眉眼低垂,望向座椅上的人,低沉的聲音落下:
「餓不餓?」
很尋常的問話,卻讓沈清鯉心頭一熱。
「有點。」
男人牽住她的手,「走,進去吃飯。」
同時,看向已經下車的沈時洲,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沈時洲沖他笑了笑,「這幾天鯉鯉說你幫我找房子,很感謝。」
作為一個集團掌門人,陸廷郁每天要面對的公事一定堆積如山,但這個妹夫卻能抽出時間來為他的事費心,這一點他讓對對方的印象又提了不少。
又觀察到陸廷郁對沈清鯉的態度溫和有禮,尊重愛護,並不像傳聞中那樣不近人情、寡情涼薄。
沈時洲放下心來,至少妹妹和他在一起,不會被欺負。
「客氣了。」陸廷郁回復。
兩人始終保持著客氣和禮貌。
不過分親昵熱絡,也不生分冷淡。
目前為止,沈時洲看起來對自己這個妹夫還算滿意。
這是他沒有預想到的。
推心置腹來說,如果是外甥周嘉儀將來突然和一個陌生男人閃婚領證,作為舅舅,想想也會覺得荒唐又難以接受。
陳時延從剛才就站在原地,目光在幾人身上來回掃了幾眼,只覺得這一幕有趣極了。
以前誰能想到,最不可能結婚的人反倒跑到了他們前頭領了證,而且還多了一位帥氣年輕的大舅哥。
陳時延抬腳幾步就走了上去,同沈時洲打招呼:
「沈工哥哥是吧,你好,我是陳時言,廷郁的朋友。」
語氣熟稔到不像是初次見面。
沈時洲怔了一下,很快快笑著同他握了握手,說:「沈時洲,清鯉的哥哥,幸會。」
陳時言揚起一雙桃花眼,冷不丁喊了句:
「哥,我們進去坐。」
正往裡走的陸廷郁腳步一頓,挑了下眉梢。
這一聲「哥」叫得,比他這個真正的妹夫還自然。
進了包廂。
陸廷郁一一給朋友們介紹沈時洲,。
兩撥人打過招呼,菜已經上好了。
譚錫明、宋司燚、商群,還有陳時言一起上了牌桌。
陸廷郁則坐在沈清鯉旁邊陪她吃飯。
沈清鯉問,「你怎麼不去打牌?」
陸廷郁自顧自地剝著手裡的螃蟹,淡淡道:「今晚不想打。」
沈清鯉便沒再問,埋頭吃飯。
有幾道菜是前幾次來的時候,她給過好評的菜品,每一道都再次被端了上了餐桌。
沈清鯉側過臉看了陸廷郁一眼。
原來她的喜好,他竟都記住了。
沈時洲將一道粉蒸排骨,轉到沈清鯉面前,溫聲笑道:「這個你愛吃。」
陸廷郁也恰好將一塊蟹肉放到她碗裡,「嘗嘗這個,也不錯。」
沈清鯉這一刻,覺得自己像是被幸福包圍了。
有哥哥,還有她喜歡的人在身邊,她好知足。
吃完飯,沈時洲就被陳時言他們弄上了牌桌。
是組隊玩。
譚錫明和陸廷郁,陳時延與沈時洲。
幾局下來,一向不怎麼輸牌的陸廷郁,竟然一上來就連輸了幾局。
陳時延贏牌後笑的歡,衝著沈時洲眨了下眼,「哥,你深藏不露啊!」
沈時洲笑了笑:「我看是廷郁他們手下留情了。」
譚錫明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隊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默默出牌,一臉怨念的神情。
沈清鯉一開始站在哥哥旁邊觀戰,等對面的陸廷郁輸了幾局,她就挪步到男人身邊,俯身看他的牌面。
陸廷郁向後靠在椅背上,拉近兩人距離,任由她看。
片刻後,沈清鯉在他耳邊笑了笑,一本正經地說:「我剛才已經看到我哥的牌了,就不幫你了,你自己加油。」
「……」
不過這一把,陸廷郁贏了。
譚錫明嘖了一聲,放下牌,起身說:「出去抽根煙,你們繼續。」
陳時延問一旁觀戰的宋司燚:「他咋了。」
宋司燚聳聳肩:「被隊友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