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廷郁在主臥的浴室沖完澡,在鏡子前擦著頭髮。
盥洗台上的一台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沈清鯉的手機,大概是在洗手時落在了這裡。
陸廷郁瞥了一眼屏幕,眸色轉黯。
宋景明的消息在屏保頁面彈出來:【小魚,恭喜你。】
很簡單的一條消息,沒有其他的。
但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
男人克制住打開兩人聊天框的衝動,將手機按滅,鎖屏。
廚房裡,沈清鯉把從模具里脫型的餅乾放到烤盤上,送入烤箱。
等待的時間,她招呼哥哥在客廳拼起了模型。
最近陸廷郁又買了幾套新的模型,這段時間,吃過晚飯,兩人就會拼一會兒,當做共同娛樂活動之一。
沈時洲坐在羊絨地毯上,看了一眼電視牆旁邊的展示櫃。
上面放著的,幾乎是沈清鯉從小到大拼起來的模型。
前幾日,陸廷郁找人專門定製了一座超大型置物架,將那些模型移到了客廳里。
最上層,放著剛剛完工不久的巴黎聖母院。
沈時洲也看到了,遞給妹妹零件的同時,笑著說:「上次去你出租房裡,這座巴黎聖母院還沒拼起來。」
「也不知道宋景明怎麼想的,送你這麼複雜的模型。」
陸廷郁拿著沈清鯉的手機,正擦著頭髮往外走。
在門口聽到那個名字,腳步頓住。
他沒再往客廳里去,就站在兩個人的視角盲區,握緊了手機。
沈時洲看了一眼妹妹,繼續不動聲色問:「不是說放下了就不想再撿起來拼了嗎。」
沈清鯉接過他手裡的零件,笑著說:「本來是已經放下了的,是廷郁幫我拼了些,才想著重新拼好。」
幾年前沒能和宋景明一起看上的巴黎聖母院,如今卻和陸廷郁一起拼好了巴黎聖母院的模型。
不得不說,命運有些時候很神奇。
有些遺憾的事情,會忽然在某一刻達到圓滿。
沈時洲點點頭說:「那我明白了。」
沈清鯉聞聲抬頭,見哥哥一副瞭然的樣子,笑出聲:「哥,你不會以為我還喜歡著宋景明吧。」
「之前你說不喜歡他了,我總以為你是不想讓我擔心。」沈時洲胸腔里的石頭落地,「鯉鯉,你若真的放下了,哥哥為你開心。」
沈清鯉補充:「在和陸廷郁領證前,就已經放下了。」
陸廷郁眉梢動了動,抬腳走過去,站在她跟前,修長的手臂垂下來,遞上手機。
兄妹兩人這才注意到他,皆是一愣。
幾秒後,沈清鯉接過手機,放在地毯上。
陸廷郁面色如常:「怎麼不拼了?」
沈清鯉拽住他的手,把零件塞到他手心裡,站起身穿上拖鞋,「老公,你和哥哥一起拼,我去看看烤箱。」
說完,抱起一旁的煤球就轉身去了廚房。
人一走,沈時洲看了妹夫一眼,心裡盤算他剛才有沒有聽到自己和妹妹的對話。
陸廷郁沉默的拼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他:「宋景明和哥的關係不錯吧?」
沈時洲動作頓了下,如實道:「是認識很多年的朋友。」
陸廷郁點點頭,「那拜託哥一件事。」
「什麼?」
「讓他斷了對鯉鯉的心思,不要再想著撬我牆角。」
沈時洲眼睛睜圓了些,沒想到這話能從這個成熟穩重、矜貴高冷的妹夫嘴裡說出來。
又一次濾鏡破碎。
陸廷郁朝著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轉過臉來,一雙眼睛不辨喜怒:「我相信鯉鯉是愛我的,只是不相信宋景明。」
畢竟一輩子太長了。
宋景明又是老婆年少時喜歡過的人,他不得不時刻防備。
沈時洲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扯了扯唇角:「不會的,景明過段時間打算回英國了。」
陸廷郁挑了下眉。
沈時洲解釋:「當然,他的事務所不會關掉,會交給合伙人運營,每年也還會回來一段時間處理這邊的事務。」
得知消息時,沈時洲也有些意外,事務所剛成立沒多久,宋景明卻突然決定退出,再回英國。
對此,宋景明笑著交代:「我和陸語棠的關係告吹,也沒有在江市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時洲,回來之後我才發現,很多人和事都變了,不像我們小時候了。」
「比起這裡,倫敦可能更適合我。」
他說這話時,目光有些失神,眉宇間是化不開的落寞。
沈時洲只能拍拍他的肩膀:「我們都長大了。」
「所以,你可以放寬心。」沈時洲對陸廷郁道,「當然,若是以後他真的做出破壞你們家庭的事,我也不會不管。」
在妹妹這裡,他心裡的天平自然是偏向妹夫的。
感情這種事,如果宋景明是妹妹的正緣,兩人也早就會走到一起了,自然不會是現在這樣的境地。
陸廷郁笑了笑:「謝謝哥。」
起身走到廚房,從背後抱住沈清鯉,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裡。
沈清鯉正將蛋糕模具放在洗碗機里,感受到背後貼上來的一股溫熱,她動作頓住,轉過臉問:「怎麼了?」
陸廷郁:「沒什麼,就是想抱抱你。」
沈清鯉笑了笑,只當是他想貼貼。
放下模具,在男人懷裡轉了個身,抱了抱他。
分開時,陸廷郁望著懷裡的人,十分民主的徵求她的意見:
「待會可不可以把巴黎聖母院從展示柜上拿下來。」
沈清鯉怔了幾秒,隨後失笑了一聲,她點點頭說:「好,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