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虞手腕輕抬,沒再去管那張工作證,而是不急不緩地褪去了掌心薄薄的絲質手套。
纖細白淨的手指徹底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
每一寸的弧度都乾淨柔軟,指尖泛著淡淡的粉意。
哪怕她的精神體在逐漸復甦,她的嚮導素依舊沒有那麼規矩。
沒了特製手套的包裹,淡淡的香根鳶尾嚮導素瀰漫在密閉的辦公室內。
她身體又稍稍往前靠了些,手掌漫不經心地落在陸寒硯的面前。
一個只要他傾身,就能夠觸碰到的距離。
溫虞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心底蔓延開淡淡的愉悅。
人都是有劣根性的,誰還沒有點惡趣味?
一個全身上下寫著規整肅穆的英俊男人坐在你面前,真的很難不去招惹一下。
就像是在貓貓面前擺放了一個嶄新的毛線團,本能地就想去撓上一爪。
更何況,溫虞性格中本來就有些惡劣張揚的底色。
雖然剛穿到這本書里的時候狠吃了番苦頭,現在又口袋空空,還要自己打工賺錢。
但好歹環境是安全了,又復甦了精神體作為倚仗,一個能順利淨化的S級嚮導對偏遠軍區有多可貴,不言而喻。
她有了底氣,難免會翹尾巴,忍不住露出些本性。
或許她的行為對哨兵們而言有些壞,可那又怎樣?
說白了她給哨兵做疏導是行好事。
還不允許行好事的過程中讓自己快樂一點嗎?
陸寒硯抬眼,看見了少女微微翹起的唇角,也看清了她眼底的逗弄與狡黠。
她是故意的。
像是篤定他不能拿她怎麼樣,所以明知故犯,蓄意招惹。
有恃無恐般看他進退兩難,狼狽退避。
是了,從她敢冒著風險獨面暴動的江凜就能看出來,她根本不像外表看起來那樣無害柔弱。
壞女孩。
陸寒硯少有地覺得頭疼,心中對溫虞這般越界的行為卻生不出嫌惡,只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
他到底年長她許多,她年輕玩性重不懂事,他卻不能放縱自身。
軍區有明確的規定,在基地時,哨向之間若無契約,在沒有登記備案的情況下,不可以進行私自疏導。
身為最高執行官,他不能帶頭違背準則。
哪怕此刻房間內的高級嚮導素濃郁得能讓任何一名哨兵發瘋,陸寒硯還是閉了閉眼,壓下翻湧上來的燥熱。
他眼尾都忍得有些發紅,雪色的長睫泛著潮意,半垂著遮住了那雙鴿血般的璀璨紅瞳。
他剛想說話,只見視線之內,少女的指尖忽然動了動。
那一瞬間,溫虞恢復了和精神體的共感。
感應到了主人的配合,透明糰子激動極了。
本就大的膽子瞬間膨脹,咕蛹著繼續往上。
陸寒硯清晰地感知到了四周的變化。
像是遮蓋在眼前的迷霧被吹散,他終於抓到了戲弄他的源頭——
一隻看不到身形、辨不清種類的精神體。
很顯然,這也是少女的刻意放水,有意為之。
萊恩醫生說得沒錯,她的殘缺症確實在好轉,精神體在恢復。
只是形態有些出乎意料。
可很快,陸寒硯便沒有心神再去思考這些了。
這冰涼軟糯的不知名精神體親昵地纏裹了下他的喉結,又緩慢地往上移。
微涼的形體蹭過男人冷白鋒利的下頜,最後竟然大膽地貼在了陸寒硯發燙的耳垂上。
像是找到了什麼新奇有趣的玩具,反覆摩挲。
陸寒硯再也維持不住執行官的冷麵與威嚴,從脖頸到耳根再到整張面頰都徹底紅透。
溫虞的眼中泛著愉悅的笑意,執行官的耳朵比她想像中軟得多。
她揚著一張乾淨粉白的小臉,神情無辜又天真,細眉蹙著,軟聲開口:
「長官,您怎麼不說話?」
她故作委屈的話語像是一根細小的羽毛,搔刮在他緊繃到極致的神經上。
本就瀕臨極限的理智更是搖搖欲墜。
規章還在腦海里反覆盤旋,時刻提醒他執行官的身份與不可逾越的底線。
可基因的本能卻在告訴他,她的嚮導素對他有這樣大的影響力,他們之間一定無比契合。
精神域中的玄鶴像是受到了感應,不斷撲扇著翅膀,振翅欲出。
寒山霧浪被它捲起的大風帶得翻湧不休,冰封的湖面也劇烈震顫裂開長縫。
陸寒硯垂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理智還在微弱勸誡自己止步,身體卻不受控往前俯身。
就在他即將貼上那片溫熱肌膚的剎那,門外兩聲規整敲門聲驟然響起。
秘書平穩的聲線傳來:「執行官,有文件待您簽字。」
突兀的聲響如一盆冰水劈頭澆下。
陸寒硯身形驟然僵住,下意識後撤半寸,渾身翻湧的燥熱瞬間冷卻大半。
他飛快斂去眼底的貪戀,穩住紊亂的呼吸,強行戴上一貫清冷肅穆的執行官面具。
「進來。」
秘書顯然察覺到了氛圍的不對,飛快放下文件離開。
好在秘書只是普通人,感知不到濃烈的嚮導素。
不然撞見這場勁爆的場面,鐵定要心驚膽戰一整天。
陸寒硯視線抬落間,恰好對上少女來不及收斂的唇角。
她確實玩得很開心。
能逗得這位清冷從容的最高執行官頻頻失態已然足夠有趣。
就算沒吃到他的污染物也不虧,她懂得見好就收。
溫虞拿起燙金工作證:「看來長官確實不需要,那我就不打擾您辦公了。」
她說得坦蕩利落,起身後退,準備瀟灑離場。
可下一瞬,一道力道驟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男人手臂微收,借力輕輕一帶。
失重感瞬間襲來,她回神的時候,已然坐在了冰涼的黑檀木辦公桌沿上。
居高臨下的高低差瞬間成型。
陸寒硯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清冷的紅瞳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沉斂。
微涼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五指精準而強勢地嵌入她的指縫。
骨節卡死,掌心相貼,十指徹底交纏。
松木氣息裹挾著壓抑許久的滾燙,沉沉籠罩住她。
低沉微啞的嗓音一字一頓落進她耳中:
「不是要疏導嗎?」
「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