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虞暗暗磨牙。
有什麼好得意的,她今天只是發揮失常罷了!
她還在心中兀自嘴硬吐槽,一陣輕柔的風忽然從她耳畔拂過,吹散了燥熱。
溫虞微愣,因為她已經感知到了,這道「風」是陸寒硯的精神力。
他操縱著它們,形成了一個弧度和緩的高低落差,通過上下的配合形成了氣流。
她漂亮的眼眸微微瞪大,精神力還能這樣玩?
陸寒硯溫熱的吐息落在她耳廓上:
「你剛剛鋪得太散,看著凶,實際都是空架子,自然打不穿。」
沒經驗的哨兵能被她弄個措手不及,換成老道的獵手就只能落入下風。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團精神力在她面前攤成了一個圓潤的盤狀。
隨後又在少女的注視下,一點一點往裡收束,凝結。
直到變成一根細細的針狀。
明明還是那團精神力,可是溫虞從中卻感受到遠勝於方才的威懾與力量。
她眼睛亮了亮,這種能提升自己攻擊力的技巧她當然想學,只是心裡還有點彆扭,抹不開面子。
沒等她開口,針狀精神力便再次延展開,變成一副無害的模樣。
高大俊挺的男人終於鬆開了她的手,後退半步,坐在了皮質的高背辦公椅上。
他肩背寬闊,長腿舒展,有種說不出的鬆弛從容。
他開口:「試試?」
溫虞抬眸看了他一眼,積攢在心底的那點兒不愉快已然消散了個一乾二淨。
吃點小虧,換來執行官的私人課堂,血賺!
她伸出手,那團精神力便落在了少女柔白的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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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睛,用你的精神力來感知它。」
溫虞聞言照做,整個人都像進入到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中。
她明明沒有睜眼,卻清晰地「看」到了那團精神力的變化。
每一分、每一毫,仿佛將它放在了高精度的顯微鏡下。
她看著它們的脈絡走向,看著它們的遊走方式。
不知不覺間自己剛恢復了些的精神力便再度溢散,圍繞在了它身邊,開始笨拙地模仿。
可這並不是件易事,沒有常年的積累、反覆的練習,根本不可能速成。
溫虞的精神力急了,狂躁地在旁邊撞來撞去,隨後像是有了什麼好主意。
溢散的精神力乾脆攤成餅狀,如同包餃子一樣,將陸寒硯的精神力完全裹了起來。
服服帖帖,不留半點空隙。
這樣就能直接讓它帶著它們變化了。
溫虞的精神力透出了幾分愉悅,被包裹在其中的那團就顯得分外慌張了。
它想逃,可無論變化成什麼形狀,逃往哪個方向,它們都會立刻嚴嚴實實地包裹上來,密不可分。
它當然可以衝破重圍,可主人並沒有要傷害它們的想法。
它只能無助地被纏裹,被探索每一個邊角,被研究透徹。
陸寒硯喉結狠狠滾動了一圈,一聲壓抑的低啞悶哼不受控制地溢出唇角。
長睫劇烈顫慄,細密冷汗瞬間浸滿額角,幾縷銀髮濕噠噠黏在發燙的鬢邊,瞳孔失焦。
少女蠻橫又懵懂的探索方式,讓酥麻順著精神羈絆一路蔓延。
攪得他渾身血脈發燙,沖亂了他所有沉穩自持。
他死死攥緊座椅扶手,指節泛白。
鴿紅色的眼眸蒙上一層水霧,耳根與脖頸泛起一片緋紅。
直到耳邊傳來少女一聲輕快的歡呼,陸寒硯緊繃的身軀才驟然一松。
溫虞轉身回頭,被執行官如今的狀態嚇了一跳。
整個人都濕漉漉的,規整的銀色長髮變得凌亂,一副被玩壞了的模樣。
誰那麼囂張,敢玩弄最高執行官啊?
哈哈,原來是她啊。
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太愛學習了,一時沉浸其中,忘了「通感」的設定而已。
愛學習有錯嗎?沒有!
溫虞強行說服了自己,發現長官並沒有生氣的跡象後,她更有底氣了。
她理不直但氣壯道:
「長官放心,你開小灶教我的這份人情我不白占。等下我給你做一次深層精神疏導,就當學費了。」
少女臉色蒼白,但雙眸璀璨,唇角愉悅地向上翹起,頰邊梨渦淺淺,明艷得讓人挪不開眼。
陸寒硯有些狼狽地避開了她的視線,悶聲應了,在自己的光腦上點了幾下。
隨後溫虞就收到了系統消息。
她打開一看,上面顯示哨兵陸寒硯,通過特殊軍功的兌換方式,向她申請了一次疏導。
她不免覺得好笑,之前還侵略性十足,一副要把她就地正法的樣子,現在又變得一板一眼了。
「不是說了就當是交學費嗎?」
「要按規章制度辦事,不能私下交易,」他頓了頓,像是覺得語氣有點冷硬,又補充道,「作為執行官,引導你們是我應盡的責任。」
溫虞隨口就來了一句:「執行官對誰都那麼負責嗎?」
陸寒硯沒說話,高大的男人陷坐在皮椅里,漂亮的鴿紅色眼眸像是蒙上了一層淺霧,靜靜地看著她。
!!!
這誰受得住!
溫虞輕咳了一下,端正姿態,分外正經道:「那我們開始疏導吧。」
她抬起一條腿,將膝蓋穩穩卡在他雙腿之間,雙手撐住座椅兩側,俯下身去,將額頭抵住他的。
在探入精神力之前,溫虞猶豫了一會兒,小聲道:
「你可以不把屏障完全撤下嗎?」
陸寒硯明白,她這是新學到了一個技能,手癢想嘗試。
破開屏障對其他哨兵來說很疼很難以忍受,但於他言只是小事。
他順從道:「好。」
這副無比配合的模樣難得讓溫虞有了些心虛,於是便也沒在計較陸寒硯搭在她腰上的那雙大手。
深層疏導需要哨向的身體接觸,也算正常需求。
絲絲縷縷的精神力從四面八方聚到一起,她回憶著方才的要點:
反覆收束、凝結,然後對準屏障上的一個點,用力衝撞了上去!
第一次,失敗。
第二次,還是失敗。
溫虞並不灰心,她已經感受到了屏障的鬆動。
她只專注於這一個位置,將手臂粗細的精神力再度濃縮,壓成兩指寬,又一次撞了過去!
破了!
她分外雀躍,興奮地衝進他的精神圖景里,隨後就被迎面而來的冷風吹得打了個哆嗦。
連綿寒山,濃霧翻湧,一隻玄鶴孤零零地佇立在被冰封的天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