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靈古皇被送入機械實驗室時，整座前線陣地都出現了一陣輕微震動。
這當然不是因為機械文明無法承載一尊十二級生命體。
而是即便遭受貝吉塔重創，又被多位十二級強者聯手封印，奪靈古皇體內的噬源晶核仍舊沒有徹底歸於沉寂。
數以十萬計的鍊金之針，隨後在機械臂的操控下，緩緩刺入奪靈古皇規則真身各處。
這些鍊金之針並不是為了繼續傷害它。
其中一部分負責壓制奪靈規則，另一部分則用於記錄奪靈古皇體內每一處細微的能量變化。
大型機械囚籠之外，終寂輝映、平衡調度核心與清河時空本源節點，共同構成三層隔絕結構。
塞恩站在實驗台前，看著奪靈古皇體內不斷亮起又熄滅的明黃色紋路。
這尊古皇還在嘗試聯繫噬源時空！
哪怕它已經被送到機械文明陣線最深處，那枚十二級噬源晶核仍會本能鎖定清河時空中的諸條噬源通道。
每當遠處戰場上的噬源潮汐大幅上漲，奪靈古皇體內的晶核也會隨之出現一次震動。
這份跨越遙遠空間的規則呼應，比塞恩此前研究的十一級噬源生物強了何止數倍。
「把一號樣本送過來。」塞恩說道。
不多時，那名被機械文明率先捕獲的十一級後期噬源生物，也被送入這座實驗室。
兩座實驗台隔著多重規則屏障，分別位於塞恩左右兩側。
當奪靈古皇的氣息出現後，原本還在機械封印中不斷掙扎的十一級噬源生物，竟突然安靜了下來。
它不是恐懼。
更像是在等待什麼。
塞恩隨後將兩座實驗台之間的規則屏障短暫降低了一層。
一道極為隱晦的意識波紋，立即從奪靈古皇體內傳出，試圖與那名十一級噬源生物建立聯繫。
不過這道波紋還沒有真正抵達另一座實驗台，便被早有準備的魔方截下。
大片破碎的意識信息，緊接著出現在塞恩面前。
其中沒有完整語言。
但塞恩還是從這些意識碎片中，讀取到了服從、隱匿與等待等模糊含義。
奪靈古皇在向那名十一級噬源生物下達命令！
它不僅保持著清醒神志，甚至在這種情況下，仍舊試圖藉助另一具實驗體破壞機械封印。
塞恩面前的機械光幕迅速變換。
更多精神力探針隨之刺入奪靈古皇意識海外圍。
奪靈古皇當然不會老老實實配合實驗。
大片虛假意識信息，隨後被它主動釋放出來。
有些信息指向清河時空當前已經開啟的噬源通道，還有些則呈現出噬源時空內部的模糊景象。
但當天網對這些信息進行交叉比對後，絕大多數都被證明存在明顯矛盾。
這尊十二級古皇，竟然試圖欺騙塞恩！
「智慧程度比預計中更高。」塞恩低聲評價道。
他沒有因為得到虛假信息而惱怒。
奪靈古皇表現得越清醒，塞恩接下來可以從它身上獲得的研究成果就越多！
通過兩具實驗體的對照，噬源晶核與靈魂之間的關係，也漸漸變得清晰。
噬源晶核的確可以穩定意識、儲存規則信息，並幫助這些生物連接噬源時空。
但它並不是靈魂本身。
哪怕塞恩暫時壓低奪靈古皇體內晶核的活性，這尊古皇仍舊擁有觀察、判斷與製造虛假信息的能力。
它的自我意識依舊完整。
這與毀滅時空的十二級毀滅生物存在本質區別。
包括空面焚君在內的那些毀滅規則節點，絕大多數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清醒神志。
噬源時空顯然不同。
這方極端高等次元維度，在賦予高層生物強大噬源本能的同時，還保留了它們的個人意志。
或許正是因為噬源時空需要這些高層強者，主持一場又一場跨次元維度戰爭。
沒有判斷力的規則怪物，可以衝鋒，可以殺戮，卻很難長時間謀劃併吞噬一方完整高等次元維度。
塞恩暫時還無法確定，噬源時空究竟是用什麼方式保存了這些古皇的神志。
但奪靈古皇這具活體樣本，已經給他指出了正確的研究方向。
……
也是在塞恩專心進行實驗之際，吞界帝君與其它噬源古皇，卻對機械文明的行為頗有些「不明所以」。
奪靈古皇的確被俘虜了。
但從整個清河時空戰場來看，噬源時空一方仍舊占據著極大優勢！
機械文明和毀滅神國陣營始終將主力聚集在同一方向。
它們擋住了吞界帝君，也擊退了這片戰區的噬元獸軍團。
但在清河時空其它星空方向，噬源時空的擴張與掠奪幾乎沒有停止。
一片又一片水系星域正在失去顏色。
那些曾經覆蓋整個位面的深藍海洋，先是在噬源之力影響下變得渾濁，隨後水位迅速下降，最終只剩下乾裂的灰白色海床。
棲息在海洋中的億萬兆計生物，則在位面本源被抽取的過程中成片死亡。
它們的生命力化為無數細小光點，順著明黃色規則脈絡匯聚到噬元獸體內。
實力較強的噬元獸會截留一部分力量。
更多本源則被它們輸送到噬源通道，用於加固通道結構，並轉移回噬源時空。
不只是普通生命與位面本源。
清河時空的水系規則、特殊礦藏、文明至寶殘片，乃至於一些本土文明積攢多年的資源倉庫，也在噬元獸軍團的推進過程中遭到席捲。
噬源時空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單純占領。
它們要把一切有價值的東西全部吞噬乾淨！
當塞恩通過天網觀察清河時空全局時，這方高等次元維度已有大片星區陷入灰暗。
過去百萬年時間裡，清河時空都沒有蒙受過如此沉重的打擊。
它們長期安定，甚至很多大型世界文明，已經數十萬年沒有經歷過真正意義上的文明戰爭。
但現在，越來越多的本土文明失去母位面。
無以計數的避難艦與殘餘軍團，正在向青藍聖海文明、玄水天璣文明和萬河古星文明控制的核心區域撤離。
更多本土文明，則下意識向機械文明與毀滅神國陣營所在戰區靠攏。
因為放眼整個清河時空戰場，只有異次元維度聯合作戰軍團控制的這片星空，仍舊維持著相對穩定的秩序。
清河時空的三家超級文明當然也在全力抵擋。
但青藍海主此前被吞界帝君重創，至今沒有完全恢復。
瀾穹需要在多片核心戰區之間不斷奔波，萬河古星文明調集的本土聯合軍團也一次次被噬元獸衝散。
它們能夠守住少數核心星域，卻無法同時挽救清河時空所有文明。
一方高等次元維度的慘狀，盡數呈現在塞恩的天網中。
吞界帝君等噬源強者也是因此無法理解，機械文明為什麼願意放任其它方向的戰爭收益，集中如此強大的力量，只為了捕捉奪靈古皇。
在它們看來，這筆買賣似乎並不划算。
但塞恩從來沒有隻看眼前那幾片星域。
奪靈古皇體內的每一道規則脈絡、每一段意識變化，以及那枚十二級噬源晶核與噬源通道產生呼應時的所有數據，都在被天網與魔方完整記錄。
噬源時空在其它戰場搶走的，是清河時空的資源與本源。
塞恩從奪靈古皇身上得到的，則是關於這方極端高等次元維度的「知識」！
隨著實驗繼續進行，一組比此前清晰數倍的跨時空規則頻率，終於從奪靈古皇體內被塞恩剝離出來。
看著機械光幕中不斷延伸的明黃色曲線，塞恩知道，自己已經摸到了反向鎖定噬源時空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