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三百零七章 穩定體系
塞恩針對邪沼之主所進行的實驗，並沒有因為第一套意志穩定裝置取得成功而停下。
恰恰相反，伴隨著邪沼之主主動開放更多規則權限，塞恩接下來所能觀察、研究地內容，變得更多了。
機械文明布置在邪沼時空深處的一百二十六座節點，只用了不到百年時間，便擴充到了三百餘座。
這些機械節點圍繞邪沼之主沉睡的灰綠色規則海洋，形成一圈文一圈極為複雜的規則迴路。
終寂灰印負責壓低混亂規則地活性。
洛克留下的情緒系規則結晶，則幫助邪沼之主區分那些湧入自己意識深處的無序雜音。
至於塞恩的平衡調度核心，主要負責調整不同時段進入邪沼之主體內的規則總量。
第二套意志穩定體系，由此漸漸成型。
這套體系第一次全面啟動時，邪沼之主正處於相對清醒狀態。
他沒有維持類人型規則真身，而是化為一片幾乎與周邊灰綠色海洋融為一體的龐大陰影。
數以億萬計的邪沼規則脈絡，從他的規則真身體表延伸向整個母時空。
其中每一條脈絡，都向邪沼之主傳遞看無比龐雜的信息。
某些信息來自邪沼時空的本土生物。
另一些信息，則是邪沼時空不同星域的規則變化，以及數之不盡的混亂意志。
如此龐大的信息體量，哪怕是普通十二級強者，也會在極短時間內被徹底衝垮意識。
邪沼之主卻承受了不知多少萬年。
只是這種承受，也讓他絕大多數時候都處於渾噩狀態。
開始吧。「邪沼之主的聲音，從灰綠色規則海洋深處傳來。
塞恩聞言，立即激活周邊所有機械節點。
一條條銀灰色規則鎖鏈，自不同方向探入邪沼之主所在海洋。
這些規則鎖鏈不是用來封印邪沼之主的。
以塞恩目前布置在這裡的力量，也不可能真正封印一位如此強橫的極端規則存在。
它們的作用，只是把同時湧入邪沼之主體內的龐大規則信息，強行分成不同批次。
隨著第二套意志穩定體系啟動，原本波濤洶湧的灰綠色海洋，漸漸平緩了許多。
邪沼之主的規則陰影，也從最初的不斷扭曲，轉為相對穩定。
不過塞恩並沒有因此放鬆。
天網所呈現出的各項規則數值，仍舊在不斷攀升。
外部體系能夠減緩邪沼時空對邪沼之主個人意志的衝擊，卻無法從根本上切斷雙方聯繫。
邪沼之主就是這方次元維度的主人。
一旦他與母時空徹底分離，其自身力量與生命本質，也必定會蒙受極大影響。
實驗持續到第一百七十二年時，三百餘座機械節點中，已經有接近四分之一出現不同程度的污染。
其中部分節點表面，甚至生長出掙的灰綠色血肉與複眼。
塞恩沒有立即銷毀這些節點。
他只是通過天網將其暫時隔離，並繼續記錄規則污染的擴散過程。
邪沼之主的意識仍舊保持清醒。
這已經比第一套裝置所能維持的時間更久。
但塞恩很快注意到，隨著邪沼之主調動的母時空本源越來越多，他眼底代表混亂的灰綠色光芒，仍舊會漸漸高漲。
外部意志穩定體系終究存在極限。
「停下吧。「塞恩說道。
第二套意志穩定體系隨之緩緩關閉。
邪沼之主沒有強行維持實驗。
周邊不斷活躍的邪沼本源，也在他的主動壓制下漸漸歸於沉寂。
這是邪沼之主處於渾狀態時，絕對不會做出的理智判斷。
待附近規則波動徹底穩定後，塞恩面前很快出現大片實驗數據。
這些數據共同指向了同一個結果。
「僅憑外部裝置，依舊無法讓你永久維持清醒。「塞恩對邪沼之主說道。
如果想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你必須主動分割一部分母時空權柄。
邪沼之主的目光，頓時變得深邃許多。
主動分割權柄，意味著他將失去對部分邪沼本源的直接掌控。
這對於任何一位維度之主來講，都不是一件小事。
特別是邪沼之主這種本就依靠母時空本源，才擁有超出尋常十三層次力量的極端規則存在。
權柄分割的數量越多，他能夠直接調動的力量便越少。
但如果不這麼做，整個邪沼時空的混亂意志，又會源源不斷衝擊他的目我意識。
噬元始祖也是這麼做的？「邪沼之主問道。
「目前只是推測。「塞恩答道。
機械之神面前，很快出現一片屬於噬源時空的規則結構虛影。
在噬源時空的最中央，代表噬元始祖的龐大明黃色光團，占據著絕對主導地位。
而在噬元始祖周邊，則分別存在七枚明顯小了許多的帝君級規則節點。
「噬源時空擁有七位帝君級存在。「
「他們不只是噬元始祖魔下的強者，同樣也在幫助噬元始祖分擔母時空的本源與規則權柄。」
「一方次元宇宙的總資源與規則量終究有限。「
「帝君級存在越多，噬元始祖需要分割出去的力量自然也越多。「
他最初未必願意這麼做。」
「但為了維持某種平衡，或是保持自己的清醒意志，噬元始祖也許必須讓這些帝君級存在出現。「塞恩推測道。
邪沼之主看著面前的噬源時空規則虛影，許久都沒有說話。
他顯然也在思考這種可能。
噬元始祖所擁有的十四級戰力，不只是源自個人力量。
噬源時空近幾千萬年來不斷對外擴張，前後不知吞噬了多少異次元維度，才積累出足夠供養噬元始祖與七位帝君的誇張底蘊。
如果沒有那些被吞噬的次元宇宙，僅憑噬源時空自身資源，未必能夠同時支撐如此之多強者。
不過權柄分流，並不意味著噬元始祖失去了對母時空的掌控。
恰恰相反，噬源時空的"中央集權"程度，遠遠超過塞恩此前接觸的絕大多數維度宇宙！
七位帝君雖然分擔了部分母時空權柄，但噬元始祖才是噬源時空真正的維度之主。
所有帝君都必須聽從始祖意志調派。
哪怕是擁有十三級巔峰力量的寰界帝君，也無法在母時空內部挑戰噬元始祖的絕對權威。
為了驗證這一推測，塞恩還專門調取了奪靈骨皇與那具十一級噬源活體樣本的實驗數據。
這些噬源時空強者的本源晶核深處，都存在一條無法被普通封印徹底切斷的規則脈絡。
規則脈絡的另一頭，連接的並不是某一位帝君，而是整個噬源時空的最高本源。
越是強大的噬源生物，這條規則脈絡便越複雜。
奪靈骨皇被封印這麼多年，仍舊無法擺脫噬元始祖與母時空對自身規則的影響。
由此可見，噬元始祖分割給七位帝君的權柄，極有可能也存在類似控制結構。
七位帝君擁有獨立神智，也能離開母時空進行跨次元維度戰爭。
但他們的核心權柄仍舊來自噬源時空。
只要這種最深層次的聯繫沒有斷裂，噬元始祖便能始終維持目己的最高意志。
塞恩隨後又把這一結構，與毀滅時空進行了對比。
毀滅至尊魔下雖然也存在十六位十二級毀滅生物，但那些毀滅生物更多只是母時空的重要規則節點。
它們沒有真正替毀滅至尊承擔最高層次權柄。
當毀滅至尊感受到威脅時，他的規則本能甚至會要求這些十二級毀滅生物回歸，並試圖將其力量重新同化、吸收。
所有毀滅規則最終都在向毀滅至尊一人匯聚。
如此極端的權柄集中，固然使毀滅至尊擁有無比強橫的力量，卻也可能是他徹底失去神智的重要原因。
邪沼時空的情況，則介於毀滅時空與噬源時空之間。
雙方此前更多還是彼此侵蝕、爭奪。
如果塞恩能夠幫助邪沼之主改變這種關係，讓邪靈王從權柄竊取者轉變為母時空的權柄承擔者，邪沼之主所承受的壓力或許會明顯降低。
「分割權柄，卻不失去對母時空的控制。「邪沼之主低聲說道。
這正是他需要研究並借鑑的方向。
塞恩對此同樣極感興趣。
他不僅想幫助邪沼之主維持清醒，也想從中研究維度之主究竟該如何處理自身意志與母時空規則之間的關係。
這種經驗，對未來地塞恩同樣具備極大意義。
邪沼之主的目光，隨後看向邪靈王所在星區。
一位已經達到十三級生命層次，並掌握部分邪沼權柄的邪靈王，或許就是眼下最合適的權柄分流節點。
邪沼之主此前沒有清算邪靈王，只是因為他暫時需要毀滅神國陣營與機械文明地幫助。
但隨著塞恩提出權柄分流理論，邪靈王本身的價值，也發生了變化。
「先進行小規模嘗試。「邪沼之主最終說道。
「至於邪靈王，我同意暫且不動他。「
塞恩點了點頭。
新一輪權柄分流實驗，隨即被提上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