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邪沼時空的第一次權柄分流實驗也正式開始。
塞恩親自構築的機械實驗平台，懸浮在邪沼時空一片相對穩定的星區中央。
數以萬計的規則探針，以實驗平台為中心，延伸向附近每一處邪沼節點。
這些節點原本都由邪靈王掌控。
其中一部分權柄，是邪靈王在邪沼之主長久沉睡期間自行竊取。
另一部分，則是塞恩此前通過節點工程學，幫助邪靈王從混亂的邪沼本源中重新梳理出來的穩定區域。
如今，邪沼之主準備以這些節點為基礎，進行第一次主動權柄分流。
灰綠色邪沼潮汐，從時空最深處緩緩湧來。
邪沼之主沒有維持此前那種龐大且極度扭曲的規則真身。
灰白色尖銳長發隨規則潮汐輕輕飄動。
化為類人形態的邪沼之主，只是伸出右手，便有一道極為凝實的母時空權柄，出現在他的掌心。
這道權柄看起來只有一枚灰綠色結晶大小。
但當它真正出現時，整片實驗星區都隨之發生明顯扭曲。
周邊數百座機械觀測平台，同時傳來高強度能量警報。
塞恩面前的大片數據光幕，也在一瞬間被灰綠色規則波紋填滿。
那是邪沼時空最為核心的一部分本源力量。
對於邪沼之主來講，凝聚出這部分權柄並不困難。
真正困難的，是將它從自身規則體系中完整剝離，並轉交給另一位十二級生命體。
邪靈王此時便站在實驗平台另一側。
這位新晉維度之主看向邪沼權柄的目光，帶有難以掩飾的渴望。
但他並沒有立即伸手接取。
邪沼之主此前的短暫清醒，已經讓邪靈王感受到了極大壓力。
過去那些被他偷偷侵占的規則節點，在邪沼之主眼中根本無所遁形。
只要對方願意，完全可以順著母時空規則聯繫，將這些權柄重新收回。
「你可以拒絕。」邪沼之主看向邪靈王說道。
「但要把之前拿走的那些節點，一併還給我。」
邪靈王嘴角不由抽動了一下。
他當然不會接受後一個選擇。
為了得到如今的十三層次生命境界，邪靈王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代價。
好不容易掌握的邪沼時空權柄，亦是他維持維度之主力量的重要根基。
如果把這些節點全部交還邪沼之主，邪靈王雖然不至於立即跌落十三層次，但他的規則真身與後續成長必定會受到極大影響。
更何況，眼前這份由邪沼之主主動分割的母時空權柄，要比邪靈王過去自行侵占的那些節點更加完整。
「我接受！」邪靈王很快答道。
邪沼之主沒有繼續多說。
那枚灰綠色權柄結晶，隨即從他掌心緩緩飛出。
塞恩布置在周邊的機械節點，也在同一時間全面啟動。
大片終寂灰印覆蓋在權柄結晶外層，用以壓制其中過於混亂的邪沼意志。
平衡調度核心則把邪靈王所掌握的原有規則節點逐一調動起來，為這部分母時空權柄預留出足夠空間。
當結晶真正進入邪靈王規則真身時，一聲壓抑不住的低吼，驟然從邪靈王口中傳出！
他的體表瞬間出現無以計數的灰綠色規則紋路。
這些紋路沿著邪靈王的規則真身不斷蔓延，並在極短時間內貫穿他的本源核心。
邪靈王所散發的力量威壓，也隨之不斷拔高。
周邊原本就已臣服於他的邪沼節點，開始成片發出回應。
但力量增長並沒有讓邪靈王感到輕鬆。
當那部分母時空權柄與他的本源徹底結合時，邪靈王清晰感受到，一道遠比自身更加龐大、混亂且古老的意志，正通過這些規則紋路俯視著自己。
那是邪沼之主對母時空權柄的最高控制力。
邪靈王獲得了更強力量，卻並沒有因此真正擺脫邪沼之主的影響。
只要雙方仍舊依託邪沼時空的規則本源，這種聯繫便不可能消失。
邪沼之主甚至可以通過剛剛分割出去的母時空權柄，限制邪靈王對部分節點的調用。
不過相較於直接收回所有權柄，這種結果已經讓邪靈王能夠接受。
至少邪沼之主此時沒有清算他的意思。
而且隨著分流實驗完成，邪靈王的確獲得了實打實的力量增長！
……
塞恩沒有在意邪靈王複雜的心情。
從權柄結晶進入邪靈王體內開始，他面前的天網光幕便沒有停止過刷新。
邪沼之主所承受的母時空壓力，正在以極為清晰的幅度下降。
雖然下降程度還不到整體的千分之一，但這已經證明塞恩此前提出的方向是正確的。
邪沼之主長期處於渾噩狀態，並不完全是因為邪沼規則本身過於混亂。
這方高等次元維度所有極端、污穢與扭曲的規則意志，幾乎全都集中在邪沼之主一人身上。
無數彼此衝突的節點波動，每時每刻都在衝擊他的意識。
哪怕邪沼之主擁有遠超一般十三層次巔峰強者的力量，也難以永遠保持清醒。
如今主動分出部分母時空權柄，相當於讓邪靈王替他承受了一小部分規則壓力。
從實驗開始到結束，邪沼之主的神智始終沒有出現混亂。
隨後一千餘年時間裡，這位極端規則怪物，竟也沒有重新陷入渾噩沉睡！
塞恩在這一千餘年裡，沒有中斷對邪靈王與邪沼之主的同步觀測。
每當邪沼時空深處出現大範圍規則潮汐，邪靈王新得到的母時空權柄，便會主動分擔其中一部分衝擊。
這些混亂意志進入邪靈王體內後，雖然也會讓他的情緒與規則真身出現短暫波動，卻不足以讓一位維度之主徹底失控。
邪沼之主需要同時承受的規則雜音，因此變少了許多。
更令塞恩在意的是，這種分流並不會削弱邪沼之主對母時空的最高控制力。
邪靈王使用得越多，他與邪沼時空之間的聯繫便越深。
邪沼之主若想限制他，也會變得更加容易。
力量與束縛，從一開始便同時存在。
為了避免邪靈王在初次承載母時空權柄時發生意外，塞恩還在他的規則真身外圍布置了三層機械隔離節點。
一旦邪沼意志突然失控，這些節點便會暫時切斷新舊權柄間的聯繫。
邪靈王對此雖然頗有微詞，卻沒有拒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邪沼之主渾噩狀態下所釋放的污染究竟有多麼可怕。
主動接受限制，總好過在權柄衝擊中徹底失去自我。
這是邪沼之主過去極少出現的情況。
他顯然也對這次實驗結果極為滿意。
塞恩則將邪靈王獲得權柄前後的所有數據，與噬源時空的七位帝君體系進行比較。
二者並不完全相同。
噬元始祖麾下的七位帝君，已經形成了極為成熟的規則分工。
其中四位帝君負責對外征戰，衡源帝君與牧淵帝君分別負責母時空內部的資源整合與軍團調度，寰界帝君則長期遊歷於其它次元維度。
邪沼時空目前只有邪靈王這一個正式權柄分流節點。
並且邪靈王自身也是維度之主級別存在，他所能分擔的規則壓力，遠非尋常十二級生物可以比擬。
未來如果繼續進行類似實驗，天翼魔尊、污濁與藍眼章魚等十二級強者，同樣可以成為新的權柄承載者。
但塞恩沒有急著把它們全部捲入其中。
不同生命體所能承受的邪沼權柄存在極大差異。
特別是天翼魔尊，本身就需要依靠大量鍊金之針與規則封印，才能抵擋邪沼之主的意志侵蝕。
貿然向其體內注入母時空權柄，很可能讓天翼魔尊剛剛穩定下來的狀態再度失控。
邪沼之主也沒有催促塞恩加快進度。
他正在熟悉這種久違的清醒狀態。
灰白色長髮下，那雙原本不時會被混亂灰綠色光芒覆蓋的眼睛，近千年來始終保持著深邃與平靜。
至於邪靈王，他仍在不斷適應新得到的母時空權柄。
實驗星區附近，越來越多邪沼節點開始回應他的意志。
而位於這些節點更深處的最高控制權，仍舊牢牢掌握在邪沼之主手中。
這場第一次正式權柄分流實驗，算是取得了遠超預期的成功。
如果後續更多邪沼強者，也能成為母時空權柄的承載節點……
那麼邪沼之主便算是正式走上了噬元始祖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