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來說，主城現有戰鬥平台也沒有如此重量級，可使用大多在十到二十米之間，
最高的攻城型號也不過三十多米，眼前巨物，雙足腿部裝甲一層層，膝關節處嵌著巨大的環形軸承。
外漆採用非主城鏡面制式，它的裝甲板層層搭接，邊緣帶著細密的銀色紋路，紋路從胸口向四肢蔓延，和當初東部河谷方舟遺址的材質幾乎一模一樣。
「葉綺藍。」看見那玩意的一刻，白礫承認自己多少還是有點震驚的，它太高了，「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
路遠在地球端也看見了，畫面自動拉近，微觀視覺自然啟動，分析視窗彈了出來：
【未知巨型戰爭機體】
【外殼材料：方舟遺址同源合金】
【材料層級：無法完整評估】
【表層結構：高密度偏折紋路/能量分流層/多軸承壓骨架】
【建議：避免正面硬碰】
「這就是終端剛才提示的大型封存體？」終端不理會他的疑惑，只在右側閃出新的紅字：
【封存體代號：裁決者】
【當前狀態：戰鬥喚醒】
【控制源：深淵地堡本地指令】
【目標判定：古城區突入部隊】
「裁決者……」路遠瞅了瞅落到機甲胸口暗淡的圓形核心上。
長明主城城牆上，雷諾臉色難看，因為手腕終端上跳出的控制提示不斷重新整理，始終顯示許可權不足。
這東西是霍恩從深淵地堡最底層喚醒的舊時代武器。
城牆下方，古城區第一裝甲叢集停住，車內炮手等待白礫命令。
「這玩意，不能讓它先動手。」白礫打量那台戰爭機甲的腿部關節，右眼皮不自覺了一下，看來老天也覺得對方不吉利，「集火！」
二十七輛重型裝甲車開炮，穿甲彈、震盪彈、導能炮彈混在一起，如傾盆大雨落在機甲胸口、膝部和肩關節。
轟轟轟轟！爆炸在百米機甲身上嘩啦啦炸開。
「命中！」
「二十七發全命中！」
「二號車申請二次射擊！」
大抵是有煙無傷定理髮作，煙塵散開後，那大傢伙在站在原地，動不帶動一下。
胸口處泛起銀色流光，沿裝甲紋路向兩側分散，匯入肩部和後背能源管路，表現形式很像古城區的那記憶材料。
「不可能。」一名車組炮手咽了口唾沫，「我們的穿甲彈能打穿主城重炮塔.....」
「閉嘴，裝填。」白礫咬著牙下令，「換震盪彈，打關節。」
第二輪炮火開出，車組特意預瞄機甲四肢關節位置，但機甲亮了一下。
銀色紋路形成短暫閉環，地面沿著機甲裂開數道縫，炮彈帶來的衝擊它全卸進了地下。
「無效！」
「震盪彈無效！」
「目標關節沒有損傷！」
天空中，破曉編隊已調整航線，三十架戰機從低空掠過主城第一防線殘骸，領航繞到機甲側後方。
「破曉編隊請求攻擊許可。」葉綺藍接入通訊：「觀察員，地面炮火完全無效，機甲外殼存在能量分流層，常規動能和震盪衝擊會因為分流層導走。」
「破曉不要靠太近，先試探，攻擊肩部脊纜和背後能源節點。」路遠右手移動滑鼠，連續框選機甲外殼的幾個區域。
「收到。」領航機壓低機頭，六架破曉戰機脫離主編隊，從三個方向切入。
機腹武器艙開啟，電磁製導炸彈落下，另外兩架戰機用速射機炮掃過肩部裝甲翼板。
面對如此密度的火力壓制，機甲六隻狹長的感應器從頭部裝甲縫裡亮起，冷白光束打向天空。
它右臂向後一探，一柄巨型光刃從腕部彈出。
光刃由高能束約束成形，空氣在刃面周圍扭曲，熱流捲起。
「拉升！拉升！」領航機飛行員推桿，戰機機頭上揚，實際情況是機甲並未追擊空中目標。
它轉向地面裝甲叢集，一個橫掃，刃光貼著地面掠過，擋在最前方的十輛裝甲車一瞬間切開。
第一輛車前裝甲從中線分離，炮塔滑落；
第二輛車履帶斷裂，車體削掉上半截；
第三輛車的護盾剛亮起就被切穿。
光刃掃過第十輛車時，余勢未盡，斬進後方一座主城廢棄炮台，將整座炮台斜著劈成兩段。
「一號車失聯！」
「三號車人員彈出！醫療隊！」
「七號車燃燒，能源包過載！」
「十號車無響應！」
只一刀，一隊車組給砍翻了，
「後撤三百米，救人優先，剩下車輛散開，不要給它第二次橫掃機會。」岑戍從突入隊頻道介入進來：「先鋒車隊，執行後撤，破曉編隊，不准低空貼近它的右臂。」
「收到！」
「收到！」
古城區大軍後撤，治安隊員從裝甲車裡衝出，拖走傷員。
工程支援車頂著火星開上來，用拖鉤拽住殘車後半截，民兵運輸隊在後方展開，擔架一副副遞上來。
戰局變了，古城區碾壓主城外城的銳氣，一刀劈碎。
「看見了嗎？雷諾，看見了嗎！」深淵地堡內，畫面切到戰場，見到古城區也不敵那台巨物頓時放鬆下來，還笑了。
後方雷諾看著螢幕里的裁決者，心裡沒安心多少，那東西太強，他們不一定能控制啊.....
霍恩卻顧不上這些，他上前一步，開啟全城廣播：「古城區的叛亂者，聽好了。」
「你們以為擊落幾艘封鎖艦，炸毀幾架仿製戰機，就能撼動主城？你們以為靠那位躲在螢幕後面的觀察員，就能拿走方舟？」
畫面里，他張開雙臂，身後的協議覆蓋進度仍停在99%，血紅的【此路不通】還在角落閃爍。
「它可是第一來者留下的裁決者！不是你們能理解的東西。」
「一群螻蟻，也想撼動神明？」廣播聲落下，裁決者胸口的圓形核心亮了，光刃收束，它向前邁出一步，
面對機甲路遠慌系不可能慌亂的，順手記了下來對方透露的資訊丟進終端日誌里。
【關鍵名詞：裁決者】
【來源宣稱：第一來者遺留】
【戰場表現：常規炮火無效/光刃一次橫掃摧毀十輛裝甲車/破曉編隊暫無法近身】
「第一來者的東西……」路遠眯起眼，終端側欄里，一個灰色資料夾閃了一下。
【第一來者飛船殘骸資料庫】
【關聯檢索命中：裁決者/戰爭機體/維護型鎮壓平台】
【是否開啟歷史說明文件？】
不等他決定，那邊戰場還在惡化，前線破曉編隊再次嘗試繞後，十二架戰機從高空切入，分成兩組，分別朝機甲背部脊纜和左肩感應器開火。
電磁炸彈炸出強光，卻只讓機甲肩部的裝甲翼板抖了一下。
裁決者左臂抬起，五指張開，掌心出現一圈擴散的白光。
「散開！」領航機飛行員剛喊完，一道扇形衝擊波從掌心爆出，空中三架破曉機體翻滾，其中一架右翼折斷，拖著黑煙墜向主城外側的空地。
「彈射！彈射！」救生艙彈出，白色傘翼展開，後方支援車標記墜落點。
「破曉編隊無法造成有效傷害，它的表層有套完整的分流系統，打過去的傷害只讓它越興奮。」葉綺藍難得的緊張匯報戰損。
「也就是說，我們越打，它越醒？」白礫聽見這話，額角青筋跳了一下。
「至少短時內是這樣。」
「那就別給它餵飯。」岑戍切入頻道，「全軍後撤到第二座標，煙幕車，切斷它視野，工程車回收傷員，破曉編隊高空監視，不准再貼盾。」
裁決者繼續向前，一步步逼向古城區裝甲車隊，主城守軍從第一防線殘餘工事裡探出頭來。
起初他們還不敢動，直到看見古城區車隊後撤，看見那台百米機甲將戰線一點點推回去，才有人重新撿起武器，跟在裁決者兩側向前推進。
士氣倒向了主城，霍恩的廣播又響了起來：「古城區所謂的鋼鐵洪流，不過如此，現在交出觀察員通道，交出方舟節點許可權，我可以考慮讓平民活下來。」
「tui\\~臭不要臉，他還真敢說。」白礫呸了一聲，唾沫落在燒黑的車頂。
凌知微的聲音從後方指揮部傳來：「前線儲存戰力，我們目標深淵地堡，不和它拼消耗。」
「可它堵著路。」岑戍看著戰場投影，「繞不過去，正門壓死，舊冷卻井投送航線也會經過它的感應範圍。」
葉綺藍快速調出三條路線，每一條皆在紅色危險區域覆蓋。
長明這兒沒法，不代表另一兒世界的路遠沒有，他點開了那個資料夾，檔名很舊，帶著第一來者資料庫特有的殘損標記：
【JUDGE_PLATFORM_MANUAL.part-03】
【裁決者級維護鎮壓平台說明書·第三殘片】
文件載入很慢，殘缺處大片空白，仍有幾行可讀內容跳出：
【裁決者級平台設計用途：封存區暴動鎮壓/高風險維護體清理/艦內叛亂壓制】
【外殼採用方舟同源分流合金，可抵禦常規動能、熱能、震盪武器】
【主武裝：約束光刃/掌心衝擊場】
【弱點維護說明：長時休眠後，胸腔核心需進行三次相位校準，否則……】
後半句亂碼，路遠放大，亂碼下方還有一張結構圖，缺了右側三分之一，胸腔核心、背部脊纜、右臂光刃供能鏈路卻標了出來。
他腦子裡快速對照剛才戰場資料，裁決者每次揮動光刃前，胸口圓形核心會亮一次。
它很強，但不是完全無懈可擊。
「觀察員？」凌知微察覺到他的沉默，「你那邊有發現？」
說明書殘片、戰場熱源圖、微觀視覺捕捉到的核心亮度變化路遠全部拖進同一個推演視窗。
算力橋接仍在滿負荷執行，星盾理事會的量子機群剛剛幫他們打穿主城網路沒歇息多久。
「你又在調算力？我這邊風控報警了。」李長風的通訊視窗彈了一下。
「前線多了一台百米戰爭機甲。」
李長風愣了半秒：「你們那個世界也開始上巨型機器人了？」
「前文明遺產罷了，相對棘手麻煩。」
「需要多少算力？」
「先給我二十個百分點，跑結構弱點。」
「給你，別讓機器燒了。」李長風罵了一句聽不清的話，右側算力條又亮了一截。
「儘量。」
模型開跑，裁決者在戰場上繼續推進。
古城區裝甲車隊撤出第一射程圈，煙幕彈在平原上炸開，它頭部冷白光穿過灰塵，在地面切出幾道亮線。
右臂光刃彈出，斬向煙幕後方的舊軌道橋，光刃落下橋體中段斷裂，封死了裝甲車隊後續重型支援車輛的直線路線。
「它在切斷我們的機動路徑。」岑戍一邊沉思一邊分析。
「它有戰術邏輯。」葉綺藍輔助推演。
「廢話，叫裁決者，聽著就不像傻大個。」白礫喘了一口氣，「觀察員，你那邊再不說話，我就要想辦法往它腳底下埋炸藥了。」
路遠看著推演結果跳動：
【相位校準缺失機率：81%】
【胸腔核心短時過載視窗：每次光刃啟動後0.6秒至1.2秒】
【背部脊纜能量回流：可干擾】
【建議攻擊方式：低能相位噪聲/非動能強衝擊/內部校準鏈路欺騙】
「別埋炸藥。」路遠把那份殘缺說明書投到指揮頻道，「霍恩剛才說得沒錯，它是第一來者留下的東西。」
「巧了，我正好有它的說明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