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死麼?」
男人沙啞的聲音從頭頂落下。
桑嫵陡然睜開眼,發現嘴唇正貼在一個陌生男人赤裸的胸口。
自己跨坐在他腿間,裙擺堆在勁瘦腰腹上,身下黏黏糊糊的。
她趕緊試圖挪開身體。
腿剛一動,緊貼的腰腹便產生了細微摩擦。
男人悶哼一聲,下頜驟然繃緊。抵在她腰間的東西猛地一顫,隔著裙料勒出清晰形狀。
什麼東西?
桑嫵低頭看去。
一條覆著黑色鱗片的尾巴,正牢牢圈著她的腰。
怎麼回事?
前一秒,基地淪陷,桑嫵打光所有子彈,被喪屍一口咬死,
後一秒,她就坐在了一個長尾巴的男人身上?
難道,就是死後的極樂世界?!
「咔嚓!」
駕駛艙頂部猛地塌下一截,
操縱台狠狠撞上桑嫵的後背,她來不及支撐,整個人再次撲進男人懷裡。
一臉埋到了男人的胸肌里。
不是……
莫非,上一輩子死太慘,這次要讓她爽死?
桑嫵心情愉悅地撐起自己,終於看清了對方。
然後,嚇了一跳。
末世里,她見過腐爛的喪屍,也見過長滿觸手的變異種,唯獨沒見過眼前這樣的……獸人?
除了尾巴,男人額角生著一對角。
他身穿黑色作戰服,金色瞳孔已經收成細長豎線。
胸前束帶崩斷,衣襟一路裂至腹部。
這副健碩飽滿的身體,幾乎挑不出任何瑕疵。
如果不看那根插進腹部的鋼管。
暗紅鮮血沿著肌肉間的溝壑蜿蜒流淌,浸透破碎的制服。
方才那聲悶哼,顯然不全是因為桑嫵挪動了腿。
血腥的氣息讓習慣末世求生的桑嫵警覺。
她趕緊打量四周。
這裡像某種設施的駕駛艙。
破破爛爛的。
僅存的屏幕閃著猩紅警告。
【精神污染:120%】
【駕駛員神經連接中斷】
【機體即將解體】
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頭頂的金屬板再次下沉,駕駛艙再次縮小。
她和騎在身下這位長角半裸的大帥哥,快要被壓扁了!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難道又要死了嗎?
桑嫵冷靜下來。
想要從這裡出去,至少得讓駕駛員活著,可不能讓他再被鋼管插在座位上了。
「你,你堅持住啊!」
桑嫵一手抵住男人堅硬的腹部,雙手握緊染血的鋼管,用力向外拉扯。
鋼管紋絲不動。
她咬牙又拽了幾次。
鮮血從她指縫間溢出,熱得像剛燒開的水。
男人後頸抵著艙壁,那雙金色豎瞳死死鎖住她,眼尾染上一層病態的薄紅。
破碎的低喘從他齒間溢出。
桑嫵無暇分神。
怎麼回事?
她已經使出了吃奶的勁,鋼管依然只晃動了幾下。
不對。
她的力氣怎麼會這么小?
桑嫵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五指纖細,皮膚白淨柔軟,比她原來的手小了整整一圈。
虎口與食指上的槍繭消失了,掌背被火焰灼傷留下的疤痕也沒了。
這根本不是她的手。
末世里,戰鬥力爆棚的桑嫵能獨自拖著受傷的戰友爬出屍群。
如今僅僅拉扯幾次鋼管,手臂便酸軟得使不上力。
桑嫵不信邪,重新握緊鋼管。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扣住她的手腕。
「夠了!」
男人喘息著。
「你既然做出這種事,就該做好死在這裡的準備,桑嫵!」
聲音落下的剎那,大量陌生記憶湧入桑嫵腦海。
她真的死了,但是僥倖穿越到了星際獸世。
這具身體也叫桑嫵。
帝國第一軍事學院二年級學員,低階魅魔雌性,除了長得好看嬌嫩,一無是處。
在星際獸世,雌性最重要的能力是用精神力安撫獸人的精神暴動。
可她的精神力只有F級,體能測試常年排在末尾,腦子似乎也不太好使。
唯一拿得出手,就是家世顯赫的未婚夫赫連錚。
只是赫連錚對這樁婚約極為不滿,在人前從不肯給她半分好臉色。
加上他一心備戰星際機甲大賽,昨日早已明確決定解除婚約。
為了討好赫連錚,原主偽造維修權限,偷偷潛入機庫盜取大賽競爭對手資料。
結果不知道怎麼的,就和未婚夫的競爭對手一起落入了蟲洞。
沒錯,眼前這位被她坐在身下半死不活的,就是學院的首席駕駛員,謝臨淵。
破碎記憶到此戛然而止。
桑嫵看向眼前的男人。
謝臨淵掌心滾燙,扣著她腕骨的力量卻在減弱。額角的黑色龍角逐漸變長,鱗紋已經爬上冷峻下頜。
他的金色豎瞳里翻湧著瀕臨失控的凶光。
「桑嫵,為了赫連錚,你連命都不要了?」
桑嫵無法替原主回答。
謝臨淵卻將她的沉默當成了默認。
黑色龍尾將她拖近半寸,兩人以曖昧至極的姿勢緊貼在一起。
「那就一起死在這裡。」
桑嫵沒有掙扎。
因為她忽然聞到了一股奇異的氣息。
那氣息藏在血腥味與硝煙味深處,灼熱、躁動,帶著強烈的侵略性,如同一團被困在男人身體裡的火焰。
她的喉嚨莫名發乾。
空蕩的身體生出陌生飢餓,燒過血管,鑽入骨縫。
這種感覺和她在末世經常吃不到東西的時候不太一樣,桑嫵渾身發熱,只想貼近那股氣息最濃的地方。
視線掠過喉結、鎖骨,以及被鮮血染紅的腹肌。
好香。
這個渾身是血、快要死掉的謝臨淵,怎麼會這麼香?
謝臨淵察覺到她逐漸灼熱的目光,金色豎瞳透出危險。
「桑嫵。」
「你想做什麼?」
桑嫵舔過發乾的唇瓣。
「我不知道。」
她抬起眼,眸底泛起一絲若隱若現的暗紫,誠實地說,
「但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