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喘息聲從沙發靠背後傳來,孟杉扭頭看去,嗅到空氣中細微的血腥味。
視線從譚威染血的鞭子一掃而過,細密的倒刺上掛著人體組織,孟杉起身,一步步靠近沙發。
一個人。
已經看不出人形。
雙手反綁在身後,臉朝下趴在地上,不知道被鞭子抽了多久,像菜板上一團剁碎的餃子餡。
孟杉自認見過各種人類死亡慘狀,見到這一幕,下意識後退半步,胃裡翻江倒海。
「你知道他從哪個世界來嗎?」譚威得意地半倚在沙發靠背,挑釁地望著孟杉。
孟杉張了張嘴,心裡已經有了答案,「藍星」兩個字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來。
「和你是同族哦,藍星玩家,今天抓回來的,喏,我還給他留了口氣,你們要不要敘敘舊?」
孟杉深吸一口氣,慢慢跪在他旁邊,將他眼睛上的血痂一點點擦掉。
他身體下意識顫抖。
「我來自藍星,」孟杉嗓音輕柔,鼻音很重,憐憫地望著他,「你叫什麼名字?」
「菲尼克斯·阿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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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我。」
「……求你。」
譚威一臉愜意地享受兩人的痛苦,坐在單人沙發上,翹起二郎腿,給自己倒了杯香檳,美美抿了一口,「這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玩物,我還沒玩夠。」
孟杉拔出匕首,果斷插進他的心臟。
男人的腦袋無力地耷拉在地上。
一張紫色卡牌從他眉心掉出。
看見那抹神秘的紫色的瞬間,孟杉心跳猛然加速。
紫色卡牌被男人的腦袋遮擋住,孟杉也僅僅看見一角,譚威的角度完全看不見。
她放下酒杯,只知道孟杉擅自做主殺死了她的玩具。
這是不把她放在眼裡。
「找死!」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來。
她怒火中燒,表情猙獰,起身揚起鞭子朝孟杉抽去,速度之快,鞭梢撕裂空氣產生微型音爆。
孟杉伏低身體,半趴在男人身上,借著遮掩,動作迅速地拿走紫色卡牌。
她生生挨下飽含譚威怒火的一鞭,從左側肩膀到後腰的位置火辣辣的疼,緊接著左側身體麻木了。
孟杉咬著牙一聲不吭,右手按在腰間的紋身上,紫色卡牌瞬間被解構。
[精華+200;晶石+1000;屍魔淚晶+20]
她內心默念:空白卡牌合成。
消耗5點精神值,10點精華,30顆晶石,1個屍魔淚晶,一張銀色卡牌憑空出現在右手。
譚威尚未解氣,第二鞭落下,孟杉抓著卡牌就地翻滾一圈,鞭子抽在男人的屍體上。
孟杉舉起卡牌。
「給我!」
譚威注意力瞬間被卡牌吸引,上前來搶,孟杉冷臉將卡牌飛向包廂的門縫。
譚威單手撐住沙發,一個飛躍輕巧跨過沙發,伸手追卡牌。
她剛捏住卡牌一角,嘴角下意識上揚。
孟杉一臉陰沉,現身在她背後,狠狠推向她的後背。
「砰——」
譚威猝不及防摔出包廂,狼狽地摔在二樓走廊。
剛好路過的三名玩家嚇得後退兩步。
一臉同情地看著趴在地上的「芬奇人」,他們下意識覺得摔出來的是孟杉。
「她好歹有惡魔之心項鍊,譚仙人卻把人折磨得這麼狠。」
孟杉衝出包間門,全身力氣匯聚在右腿,在譚威爬起來之前重重補了一腳。
木質欄杆承擔不住這巨大的衝擊力,圍欄斷裂,譚威從二樓墜落。
孟杉目光淡淡掃過旁邊的三名玩家,三人不約而同吞了口唾沫,後退一步。
樓下舞池裡的玩家們正在激情熱舞。
震天動地的音響聲掩蓋了二樓的動靜。
當他們發現頭頂有巨物墜落時為時已晚,跳舞的時候人貼著人,一時半會跑不掉。
樓下頓時人仰馬翻。
孟杉撿起掉在走廊的卡牌,取出通訊器,拍了一張照片,發給羅侍,並說明眼下的情況。
樓下,譚威迅速爬起來,她丟了臉,怒火中燒,粗暴推開圍觀的人群,氣勢洶洶直奔二樓。
她的鞭子先她一步抽過來,孟杉揮舞砍刀格擋,連連後退。
兩人退進包廂。
孟杉並非譚威的對手。
尤其她處於憤怒期。
鞭鞭角度刁鑽且毒辣,抱著殺死孟杉的打算。
孟杉胳膊、肩膀、腰上挨了十幾鞭,每一鞭下去都皮開肉綻。
官方指導她怎麼反擊。
但知道是一碼事,做出來又是一碼事。
武功秘籍擺在眼前,哪怕是天才,也無法看一遍就能領悟。
孟杉小心翼翼躲避,羅侍趕來之前,爭取不要摔在地上,否則她會落入菲尼克斯·阿什頓的下場。
羅侍來得很快,直奔二樓。
看著滿地狼藉和受傷的孟杉,氣得臉色鐵青,壓低聲音呵斥一句,「都住手!」
孟杉當即朝他跑過去,躲他身後。
被憤怒沖昏了頭腦譚威耳朵嗡嗡的,根本沒聽清羅侍說了什麼,理智全無,也沒看見羅侍。
滿心滿眼都是孟杉。
見她摸著牆溜了,轉身揮鞭,鞭子如一條銀蛇,直奔孟杉背影。
一身黑袍的羅侍終於占據她的視野中的一方天地。
譚威:「!!!」
她緊急收鞭,但來不及了。
羅侍:「???」
他瞪大眼睛,急忙往後退,甩出一個道具。
一道藍色透明屏障擋在他面前。
鞭子抽在屏障上,屏障碎裂,也止住鞭子的攻勢。
羅侍幾不可查地呼出一口氣,接著恨鐵不成鋼地瞪著譚威。
後者惡狠狠地剜了孟杉一眼。
下次!她一定不會放過這個藍星人!
低垂下腦袋,一點點捲起鞭子。
孟杉主動掏出一次性空白卡牌,雙手遞給羅侍。
羅侍的憤怒這才有所緩解,接過卡牌收起來。
譚威盯著卡牌,咬了咬腮幫子的肉,「那個藍星人是我抓到的。」
潛意思就是這張卡牌是她的。
「這是給你的警告。」
「你看看把人打成什麼樣子了,」他瞥了一眼孟杉身上的鞭痕,「我交代過你,要與她和平共處,你們以後是同事。」
譚威氣得呼吸粗重,對羅侍的怨言幾乎擺在臉上,壓抑下怒火,聲線里藏著一絲乞求,「這張卡牌算在我的本周保護費里吧。」
「不行,你身上不出點血,你就不長記性。」
進了羅侍兜里的卡牌,就沒有再掏出來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