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暗鷹行動

  使團還沒到，京城先出事了。

  九月十七，夜半，西城糧倉起火。

  火是從糧倉北角燒起來的，也不知怎的就起了勢，等值夜的人發現時，濃煙已經遮了半邊天。那一片糧倉是朝廷儲備糧的緊要所在，存著京畿三郡一年多的口糧。火借風勢，燒得又快又猛。巡夜的兵丁、聞訊趕來的水龍隊、還有附近坊市的百姓全都涌過來救火，可倉內全是干透了的穀子，水潑上去就跟澆在油里一樣。

  到了後半夜，火勢才被勉強壓住。北角那一排倉房燒塌了大半，燒焦的穀粒混著灰燼堆了半人高。更叫人揪心的是，有十幾個進去搶糧的百姓沒跑出來。等把人扒出來時，大多已經沒了氣息。有燒死的，有被煙嗆死的，還有被塌下來的房梁砸死的。

  當夜，西城哭聲一片。

  消息傳進宮裡時，天剛亮。傅凌淵接到急報，臉瞬間就青了。他連朝服都沒來得及換，披了件外袍就入了宮。傅瑾瑜也得了消息，趕到御書房時小臉煞白。

  「皇叔……」他抓住傅凌淵的袖子，聲音發抖，「死了好多人。」

  傅凌淵拍了拍他的手背，沉聲道：「你先別慌。朕——臣先去安排。」

  他轉身對兵部和京兆府的人下了一連串命令：封鎖現場，所有救火人員清點盤查，傷了的人送醫，死了的人撫恤。消息不能亂傳，幾條出城的主要道路立刻設卡，任何人不得攜帶可疑之物出京。

  傅瑾瑜在一旁聽著，眼圈泛紅。

  傅凌淵看了他一眼，對福安道：「送陛下回寢殿休息，沒事不要出來。」

  「皇叔，朕不走。」傅瑾瑜難得地倔強。

  傅凌淵沒時間跟他爭，只沉聲說：「你想幫忙，就把自己看好。你坐在宮裡安安穩穩的，就是幫了最大的忙。」

  傅瑾瑜咬著嘴唇，到底還是點了頭。

  傅凌淵一出宮門，就把謝蘊和玄影都召到了王府。

  「西城糧倉失火，死傷數十。這火，絕不是天災。」傅凌淵坐在書房裡，聲音冷厲，「北角糧倉前些日子剛重新加固過，防火的塗泥上了三層。好好的怎麼會燒起來？還專挑後半夜風最大的時候？」

  謝蘊和玄影都到了。謝蘊面色有些凝重，聞言道：「王爺懷疑是人為？」

  「不是懷疑。」傅凌淵斷然道，「是肯定。」

  「誰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進糧倉重地？」謝蘊皺眉，「那裡夜裡有巡衛，四角有哨樓。」

  「所以一定是高手。」玄影接口。他站在角落裡，聲音平而冷，「能避開巡衛、翻上哨樓、再潛入倉房放火的人，京城裡不多。如果加上有人接應，事情就說得通了。」

  傅凌淵看向他：「本王要你去查。今晚之前，本王要知道這火是怎麼起的，誰起的。」

  

  「屬下明白。」玄影拱手領命，頓了頓，又說，「王爺，此事若非巧合，便只有一個解釋——北離。」

  「你是說，這大火是衝著使團來的？」謝蘊問。

  「是。」玄影說，「使團未入京，先用大火攪亂京城，製造恐慌。等他們到了，再以和談之名行刺探之實。如果這火是暗鷹乾的，那麼接下來，他們絕不會只放一把火。」

  傅凌淵走到窗邊，推開窗，西城方向還有未散盡的余煙。黑煙繚繞在晨光里，像一大片擦不掉的污跡。

  「給本王查。」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淬了冰，「挖地三尺，也要把放火的人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