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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例行公事而已?

2026-09-19 01:55:52 作者: 三世書卿

  蕭珩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沒叫丫鬟,自己起身,走到桌邊倒了杯水。

  然後端著杯子走回來,在床邊坐下,一隻手托起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把杯沿送到她唇邊。

  沈雲灼就著他的手喝了半杯,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那股火燒火燎的難受才慢慢壓下去。

  「還要嗎?」蕭珩問。

  她搖了搖頭。

  蕭珩把杯子放在床頭的小几上,又拿起帕子,繼續替她擦洗。

  擦洗完,蕭珩把帕子扔進盆里,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

  沈雲灼翻了個身,面朝里,閉上眼睛,像是睡過去一樣。

  沒過多久,沈雲灼模模糊糊聽到布料摩擦的窸窣聲,知道他在穿衣服。

  她忽然想起上一世,這個男人每次事後,從不留宿,總是悄無聲息的離開。

  那時,她以為他是公務繁忙。

  現在看來,他不是忙。

  而是心虛。

  蕭珩穿好衣,在床邊站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離開。

  門外,一個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恭敬和小心翼翼。

  「公子,這麼晚了,不歇下?」

  

  是老夫人身邊的張嬤嬤。

  今晚是沈雲灼和『顧雲崢』第一次圓房,張嬤嬤特意守在這裡,好盯著兩人早日為顧家誕下子嗣。

  蕭珩腳步頓了一下。

  他聲音冷冷的,淡淡的,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矜貴和疏離。

  「孤來這裡,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說完,腳步聲漸行漸遠,消失在夜風裡。

  沈雲灼睜開眼睛。

  「例行公事。」

  她輕聲重複這四個字,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原來在他眼裡,和她圓房,只是一件「公事」。

  沈雲灼慢慢坐起來,身上的酸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鎖骨上有紅痕,肩膀上是指印,青一塊紫一塊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過。

  公事嗎?

  既然如此,她偏要讓他愛上她。

  讓他心甘情願的把她抬進東宮,做他的太子妃!

  ……

  第二天,沈雲灼一覺睡到自然醒。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疼的臉都白了白。

  這身子比昨晚更疼了。

  騙子。

  說什麼會輕些呢。

  「少夫人?您起了嗎?」

  突然,門外傳來翠竹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帶著一絲試探。

  沈雲灼頓了一下,開口:「進來。」

  翠竹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湯。

  雞湯,燉的濃白,飄著一層薄薄的油花,聞起來很香。

  「少夫人……」翠竹把湯放在桌上,喜滋滋的說:「這是老夫人讓人送來的,說是讓少夫人好生調養身子,儘早……」

  她頓了頓,偷笑:「儘早懷上顧家子嗣。」

  沈雲灼看著那碗湯。

  雞湯濃白,燉的很好,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只是……懷上顧家子嗣?

  和她圓房的人是太子,她懷上的,自然是皇家子嗣!

  「放下吧。」沈雲灼的聲音很平靜。

  翠竹把湯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

  「少夫人,您……還好嗎?」

  翠竹不解,少夫人日日盼望將軍回來,這將軍總算回來,少夫人怎麼看起來一點也不開心?

  「還好。」

  沈雲灼頓了頓,忽然開口:「翠竹。」

  「奴婢在。」

  「你去藥鋪幫我抓副藥。」

  翠竹一愣:「少夫人不舒服?」


  「嗯。」沈雲灼的聲音淡淡的,「調理身子的。」

  「調理身子?」翠竹有些疑惑,「少夫人哪裡不舒服?要不要請大夫來看看?」

  沈雲灼拒絕,讓她取來筆墨,寫了一個藥方給她。

  「按這個方子抓就行。」

  沈雲灼從小在蒼梧山長大,跟著師父學了不少醫術,寫個方子對她來說,再簡單不過。

  翠竹接過方子,低頭看了一眼。

  她雖然識字不多,但跟了沈雲灼這麼久,藥材的名字還是認得幾個的。

  當歸,川芎,白芍……這些她認識,都是補藥。

  可再往下看,她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少夫人,這方子……怎麼和之前的不太一樣?」

  沈雲灼看著翠竹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翠竹的臉上沒有懷疑,沒有試探,只有純粹的困惑和擔憂。

  沈雲灼的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上一世,翠竹為她求情而死,這一世,她要保護好她。

  所以,有些事,現在還不能告訴她。

  「之前那個方子不太對症。」沈雲灼的聲音很平靜,「我換了一個。」

  翠竹聽此,不再多問。

  她知道她家少夫人的醫術好。

  甚至比京城裡有些坐堂大夫都強。

  可少夫人從來不張揚,也從不在府里給人看病,說是怕人說閒話。

  「那奴婢這就去抓藥。」

  「去吧。」沈雲灼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悄悄去,別讓任何人發現。」

  翠竹點了點頭,攥著方子走了。

  沈雲灼靠在床頭,閉上眼睛,腦子裡飛速轉著。

  上一世,她和蕭珩在一起一年多才懷上孩子。

  那一年多里,她喝了不少老夫人送來的湯水,還有各種補藥,可肚子就是遲遲沒有動靜。

  她剛開始沒在意,以為是自己身子弱,以為是從小在蒼梧山上受了寒氣,需要慢慢調養。

  後來時間久了,她開始著急。

  老夫人雖然嘴上不說,但每次她去請安,老夫人的目光都會在她肚子上停一停。

  那目光雖然不重,可沈雲灼能感覺到底下的分量。

  顧家要子嗣,要繼承爵位的子嗣,要延續香火的子嗣。

  她嫁進顧家,最大的任務就是生孩子。

  生不出來,她就是顧家的罪人。

  所以她翻遍了醫書,試了無數個方子,最後自己研製了一份助孕的藥方。

  喝了一個多月,就懷上了。

  現在想來……

  沈雲灼睜開眼睛,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一年多懷不上孩子,真的是因為身子弱嗎?

  她的身子雖然偏寒,但師父說過,不影響生育,只要好好調養,不會有問題。

  可她調養了一年多,什麼法子都試過了,就是懷不上。

  為什麼?

  最大的原因就是……有人不想讓她懷上。

  是誰?

  老夫人?

  不可能。

  老夫人是皇后的母親,是顧家的當家主母,她比誰都盼著顧家有後。

  她不可能在背後動手腳。

  顧家其他人?

  也不可能。

  顧家上下都知道,她肚子裡的孩子關係到顧家爵位的繼承,沒有人會在這個節骨眼上使壞。

  那會是誰?

  沈雲灼的腦子裡閃過一個人的臉。

  蘇昭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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