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如高達所說,自己已經連續一周沒參加609的集體活動,要是連長假之前的聚餐都不去,那就太不給面子了。
壓下本能的抗拒,他艱難點了點頭:"行。"
前面的霍崇郁聽到這聲"行",嘴角的弧度微微翹了一下。
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體檢表,又看了眼面前的體檢室,眼底那抹志在必得很快被他隱去。
......
時黎安覺得很奇怪。
前面的霍崇郁還沒出來,醫生就喊了自己的名字進去。
但更令人奇怪的是,這次的體檢怎麼比上一世多了一項"深度心理訪談"?
而且面前這個帶著口罩和金絲邊眼鏡的醫生似乎很眼熟,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帶著疑慮做完基礎血壓和心率測量之後,面前的白大褂開始問話。
他看似隨和,語氣也溫和,但每一句似乎都在試探著什麼:"同學,最近睡眠質量怎麼樣?有沒有頻繁做夢?"
"有沒有覺得自己的情緒比同齡人更容易波動?"
"和同性相處的時候,會不會有特別緊張或者特別放鬆的體驗?"
"你覺得自己和大多數男生相比,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
時黎安面對這個奇怪的心理醫生,還是保留了幾分警惕的。
他回答得模稜兩可,既不否認也不承認。
只用"還好""還行""大家不都這樣嗎"這類話把問題擋了回去。
但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眼前出現了一個晃動的十字架,銀色的鏈子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然後十字架擺動的節奏越來越慢、越來越有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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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腦子也開始發沉。
時黎安徹底失去了意識,躺在體檢床上呼吸平緩而綿長。
陸懷瑾收起手中的十字架,沒好氣地朝帘子後面的人喊了句。
"出來吧。人已經給你放倒了,現在可以進行精準問答了。"
陸懷瑾,海城四大家族陸家的嫡長孫,也是霍崇郁從小一起長大的髮小玩伴。
他目前是美麗國心理學會認證的頂級催眠治療師,專攻潛意識干預和認知重構,在業內有個外號叫"催眠詭"。
他能通過很平常的談話,在對方潛意識裡植入一個精密的指令。
比如"下次見到霍崇郁的時候,下意識主動說真話"。
中了指令的人完全不會意識到自己被操控,只會覺得是自己的嘴巴比腦子快,想說的話莫名其妙就自己跑出來了。
他剛才對時黎安做催眠的時候,就已經借著一連串看似隨意的對話,把這個指令神不知鬼不覺地嵌了進去。
霍崇郁從帘子後面來到時黎安的床前,低頭看著那張被催眠後安靜沉睡的臉。
他睫毛垂著,呼吸平緩,嘴唇上被他咬破的傷口還留著一小塊淡紅的痂。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防備的手辦,漂亮得讓人呼吸一滯。
他伸出手,拇指輕輕撫過時黎安的眉心,將那裡的褶皺慢慢舒展開。
陸懷瑾看到這一幕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識趣地退出了體檢室。
又對外面還在排隊的學生抬了抬手。
"時同學這邊突發性低血糖,需要在休息室里靜臥觀察半小時。你們先到隔壁的體檢室排隊。"
高達有些擔心地探頭。
"醫生,小時他沒事吧?我能不能進去看看?"
陸懷瑾不動聲色地擋在門口,笑容恰到好處。
"低血糖需要安靜休息,人多反而影響恢復。放心,半小時後就能正常活動了。"
徐衛站在人群後面,盯著眼前的陸懷瑾眯了眯眼睛。
別以為戴了口罩他就認不出來,這可是陸家的陸懷瑾,霍崇郁最好的玩伴。
他可是有"催眠詭"之稱的頂尖催眠師,出現在這裡的唯一目的,應該就是給時黎安催眠。
那麼在裡面問話的人,必定是霍崇郁了。
徐衛瘋狂按捺著心中醋意,默默期待著青澀果實變紅的那一刻。
霍崇郁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
本來問話的節奏應該由陸懷瑾來把控效果才最好。
專業的催眠師知道什麼時候推進、什麼時候繞開、什麼時候停下來。
但那些藏在時黎安心底的、只屬於他一個人的秘密,他不願意被第三個人碰觸。
所以這事只能自己來。
他聲音壓得又低又緩,儘量模仿陸懷瑾剛才那種溫柔的引導語調。
"時黎安,你聽得到我說話,對嗎?"
時黎安閉著眼,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嘴唇輕輕發出一聲含混的"嗯"。
"放心,我不會傷害你。接下來,你只需要放輕鬆。跟隨我的指令誠實做出回答,好嗎?"
時黎安的眉頭輕輕蹙了一下,像是在掙扎,過了好幾秒,他才答應:"好。"
"時黎安,深呼吸,放輕鬆。我們現在開始了。你……認識霍崇郁嗎?"
"認……識。"
"那你喜歡霍崇郁嗎?"
時黎安似乎笑一瞬,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下來:"嗯……喜歡。"
霍崇郁強壓下內心的激動繼續追問:"有多喜歡?想要和他上床的喜歡嗎?"
時黎安的手指在床單上輕輕蜷了一下,眉頭又蹙了起來,似乎進入了天人交戰的狀態。
霍崇郁連問三次,都沒有得到回應。
霍崇郁學過心理學,知道極少數人即便是被催眠到深度放鬆的狀態,骨子裡那層防禦機制還是會自動跳出來抵抗。
他沒想到,時黎安就是這極少數之一。
"時黎安,"霍崇郁的聲音放得更輕了些,"你的戒備心太強了,完全不信任我。我沒辦法幫助你重新認識自己。"
他故意停頓了幾秒,看著時黎安緊閉的眼皮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話在喉嚨口滾了又滾。
但時黎安最終還是沉默著,什麼也沒說。
"好,那我們換個問法。你知道自己身體裡有綏柔基因,所以不會喜歡女生,對吧?"
這一次,時黎安幾乎沒有猶豫:"嗯,是的。"
"那你……曾經和同性在一起過嗎?"
此時時黎安的腦海里像是有無數畫面在翻湧。
上一世和霍崇郁在一起的那些年,從宿舍做到公寓,從溫泉做到酒店,從青澀做到熟稔。
無數交媾的情色畫面在他眼前飛速閃過,是他想忘都忘不掉的精神烙印。
"嗯。"
霍崇郁的心又沉到了谷底。
這和周全查到的"母胎單身"的資料完全不符合。
"告訴我,他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