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主任一聽看了眼王老師垂落的胳膊。
其他的話他信,但是一個平地摔能將手摔骨折?得摔倒有多重啊。
肯定跟謝琢脫不了干係。
他瞥了謝琢一眼,謝琢還是那副委屈樣。
劉主任看得嘴角抽搐,輕咳一聲道:
「王老師,剛才的確是我有事找謝琢,所以他才遲到了一會兒,你不應該在知道實情的情況下就讓學生罰站。」
王老師:……
他臉上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我以為是謝琢說謊…」
「王老師你身為一名老師,平時判斷學生是否說謊都是靠主觀臆想嗎?」
劉主任打斷他的話。
「你連查都不查一下事情的原委就直接給學生定罪,這就是你平時的為師之本?」
王老師:「我,我…」
劉主任知道他與黃浩的關係,心裡多少猜到他的心思。
心中頓時生出不喜,冷哼一聲:「今天這件事我會上報學校處理。」
王老師頓感絕望。
完了。
劉主任看向謝琢:「行了,繼續上課吧。」
王老師:這特麼還讓他怎麼繼續上課!!
劉主任看了眼他此時悽慘的樣子,輕咳兩聲:「咳咳…那個王老師你先去處理一下身上的傷,剩下的時間我看著他們。」
剩下的時間也不多,講課的話估計學生們也沒心情聽。
劉主任就放了一段影像。
這段影像應該是某次戰役的錄像。
視頻中,蒼穹灰暗,戰火紛飛,硝煙四起。
橫貫千里的能量防護罩布滿蛛網的裂痕,這條人類堅守了數百年之久的防線此時搖搖欲墜。
防線外,一隻巨蛇盤旋在頭頂,猶如吞天巨獸。
它身體由能量結晶和流動的暗紫色能量混合構成,身體周圍有光環環繞。
下方是無邊無際的高階亦或低階淵族,它們前仆後繼撞向脆弱的防護罩。
蒼穹之下,人類已經窮途末路,數千艘星艦早已遍體鱗傷,轟鳴不斷。
戰士們的機甲零件殘破,沾染著焦黑,早已失去了行動。
在這種實力懸殊的情況下,謝琢想不到人類要怎麼贏。
這時一道嘶啞卻鏗鏘如驚雷的嘶吼在炮火中響起:
「將士們,我們的身後是家國,是妻兒老小!今日之戰我們無路可退!也決不能退!各位…隨我衝鋒!」
畫面切到了一個滿身傷痕的將軍身上,他半蹲在地上,懷裡抱著一個早已沒了氣息的女性。
她的身上布滿金色的紋路,鮮血從那些金色紋路中滲出,畫面悽慘。
他死死盯著頭上那條巨蛇,眼裡的火從未熄滅。
為首的男人手中凝聚出一支長槍,他狠狠將長槍敲擊在地上。
隨著他的命令,那些早已疲憊不堪的士兵眼底瞬間重新燃起火光。
「衝鋒衝鋒!!」
吶喊聲震徹天地,所有人都摒棄恐懼。
D型精神力者在前面衝鋒陷陣,C型精神力者燃燒著自己的生命,身上的金色紋路隱隱發紅,再無半分美感。
身後殘破的星艦再度超負荷啟動主炮,蓄力最後一擊。
那些嚴重受損的機甲爆發出殘存的能量,義無反顧地撞向那些淵族。
炮火轟鳴,淵族洶湧,源源不斷。
無數人類戰士以血肉為盾、以鋼鐵為矛,朝著異族發起了悲壯的攻擊。
為首的將軍猛地騰空一躍,獨自對峙蒼穹巨蛇。
手中長槍高舉,決絕的宣誓被精神力帶著傳遍整個戰場:
「淵族肆虐,今日…我等以血肉鑄牆,以艦甲為戈,身守故土,死不退防!」
「身守故土,死不退防!」
連續不斷地轟炸,空中漂浮著無數淵族湮滅的光點,以及人類戰士的血肉。
隨後謝琢看到,畫面中的那名將軍,毫無猶豫沖向了那隻巨蛇,以自身為代價,和其同歸於盡。
星火漫天,鐵血遍地。
家國尚在,人類戰魂永不熄滅。
視頻的最後,這場戰爭人類以近乎毀滅的代價逼退了異族。
教室很安靜,所有人都看得熱淚盈眶。
劉主任抹了抹眼淚,這場戰鬥不管看多少次,他們都永遠為之動容。
平復了一下心情,劉主任看著這些年輕稚嫩的面龐,聲音發澀。
「這是二十五年前的涅槃之戰,這場戰役中我們的戰士對上了足以毀滅一顆恆星系的八階淵族,也是這場戰役我們失去了帝國的戰神以及無數奔赴的戰士。」
「銘記歷史,感念英烈,這八個字每個帝國公民務必要時刻牢記於心。」
學生們稚氣未脫的臉龐帶著認真,清澈的眼底也帶著堅定的信仰。
他們齊聲吶喊:
「銘記歷史,感念英烈!」
謝琢默默聽著,他在修真界摸爬滾打了一百多年。
這一世的十九年人生,已經久遠得像是隔了好幾世。
他的心中早已沒了家國概念,有的只是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一路往上爬。
要隨時警惕結交的每一個人,甚至每一隻畜生。
因為你不能保證前一秒還和你笑臉相迎的人,下一秒會不會對你下毒手。
那裡的人只信奉實力為尊,利益交換,沒有人會為了一群毫不相干的人犧牲自己。
這種行為在修真界的人看來都是愚不可及。
謝琢深以為然。
可剛才有那麼一瞬間,心中那片早已乾涸的枯井似乎落入了一絲甘甜。
「謝琢…」
一道試探的聲音將謝琢的思緒拉了回來。
坐在他前排的一個男生好奇地看著他,眼底帶著探究:「你之前被黑塔執法者帶走的事是真的假的?」
「對啊對啊,我也想知道。」
不一會兒謝琢身邊就圍滿了人,不過這些人都靠得不算近。
謝琢看了一圈,這些人眼裡都帶著好奇。
「想知道?」
「嗯嗯…」
這些人連忙點頭。
謝琢微微勾了勾唇,身體往後靠,一隻手搭在桌子上,指尖輕叩桌面。
「真的。」
前排男生眼睛都睜大了,又問:「那裡面長啥樣?嚇不嚇人?還有你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謝琢目光落在他身上。
男生被他這麼盯著突然有點不好意思起來,眼神閃躲,耳朵微微發紅。
以前怎麼沒感覺謝琢看人時這麼有壓迫感啊。
而且…
他餘光看了眼謝琢的臉。
這小子怎麼跟以前長得不一樣了?
謝琢正要說話,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