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山林悶熱潮濕,
樹冠雖然擋住了毒辣的太陽,但是水汽聚集在樹底,加上太陽的炙烤,已然變成了蒸籠。
黑瞎子打頭陣,鹿笙在中間,謝雨臣墊後。
三人排成了一縱隊。
汗水順著鹿笙白皙的下巴往下滴,順著脖子流進衝鋒衣里。
呼吸喘得像拉風箱,衣服被汗水粘在皮膚上。
儘管很狼狽,但絲毫沒有損傷鹿笙的興致。
「還好嗎,過了山頭馬上就可以休息了。」
謝雨臣注意到鹿笙的狼狽體貼地說。
「不用,我力氣多著呢。」
鹿笙看了看,前後兩個男人遊刃有餘的樣子,心裡的勝負欲被激發出來了。
是娘們就不能說不行。
鹿笙忽然像打了雞血似的沖在前面,直接超過了黑瞎子。
「不錯啊,腿腳還挺利索,倒騰的倒挺快。」
黑瞎子笑著幾步就追上了鹿笙。
他以為謝雨臣這個嬌滴滴的外甥女肯定走不下來,說不定走到半路就叫人背。
結果不僅硬生生走下來了,還越走越有勁。
果然是年輕啊。
「年輕人不行啊,還不如我這個老頭子。」
戴著草帽的老人一邊在前面帶路,一邊對後邊的青年說。
無邪擺擺手,他喉嚨已經干到說不出話。
雙腿了沉重的像灌了鉛,每抬一步肌肉就發來抗議的酸痛。
重返青春固然好,但是他忘了體質,也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尤其還是計劃沒開始前的身體。
剛出大學就繼承吳山居,躺了幾年,身體早就廢了,連大學時候都不如,那時候好歹不時的鍛鍊。
廢柴小趴菜一個。
「無邪,你行不行?不行胖子拉你一把。」
王胖子看無邪的眼神溫柔得要滴出水,和先前路途中熱情帶著疏離的樣子,形成鮮明的對比。
無邪抽抽嘴角,覺得自己像小丑。
費盡心思拉近距離不如賣賣慘,
不對,還不算賣慘,
他這叫誠實,想和以前的兄弟再做回朋友就要敢於展現自己真實的樣子。
「快了,前面馬上就到了。」
帶路的老頭停下腳步,指著遠處的山頭說。
眼看距離目的地已過半程,無邪心裡的負擔總算是減了半分。
一路上風平浪靜,順當得他都不願意相信。
只怕後面等著給他挖坑。
總算要到了。
無邪精神鬆懈下來,就潛意識忽略了周圍細碎的聲音。
等到繩編大網兜頭罩下來時,他根本沒有躲閃機會。
身邊的王胖子同樣也是頭上被戴上黑罩子,一手刀敲暈過去。
這邊,鹿笙他們已經找到了墓穴的入口。
表面的浮土被挖開,卸下磚牆,眼前是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一股子陳年霉味撲面而來。
鹿笙把衝鋒衣拉鏈往上拉擋住鼻子,總算感覺好受很多。
進到墓穴里霉味更明顯了,還帶著揮之不去的陰冷和久未人造訪的陳舊。
「一會兒就跟在我身後,我走哪裡你就跟著走。」
鹿笙拼命點頭,非專業領域她還是聽專業人士的比較好。
幸好把湯姆留在賓館了,不然鐵定撒手沒。
黑暗中亮起了橘黃色的火光,驅散了周圍的陰冷。
黑瞎子點燃了火摺子。
接著走向旁邊,點燃了甬道兩側的油燈。
燈火依次亮起。
忽然,黑瞎子的手頓住了。
他掃了一眼托舉油燈的石像。
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花兒爺,外甥女,快來看看。
還沒見過用貓來做燈座,不知道的還以為咱來到埃及了。」
聽到貓這個詞,鹿笙心裡咯噔一下。
走近之後,果不其然就看見了那熟悉的皮毛。
這貨知道自己發現它了,竟然還自欺欺人的把頭埋進胸口。
鹿笙直接被氣笑了。
「好啊,湯姆,我告訴過你要留在賓館,沒想到竟然偷偷跟蹤我們。」
「嘿嘿嘿。」
湯姆嘿嘿一笑,雙手背到身後,做出了乖寶寶的模樣。
鹿笙悄悄問他,
「傑瑞在哪,沒跟你一起來?」
「你把它留在酒店了!」
完 鹿笙已經可以想像到傑瑞氣炸的表情了。
「這是你那隻貓?!」
黑瞎子的眼神驚疑不定。
鹿笙的貓很特別,第一眼看見的時候,他就馬上看到了。
剛才竟然完全沒注意,還以為只是一個石像造型。
而且黑夜可是他的主場,所有事情都清清楚楚,怎麼會毫無察覺?
「既然已經跟過來了,那就一起去。」
「花兒爺,我覺得你真該去看看精神科醫生了。」
黑瞎子回頭不可置信的看著謝雨臣。
「讓一隻貓跟著不是搗亂嗎?」
謝雨臣能怎麼辦,貓已經跟過來了,就不會再輕易出去。
再跟貓耗下去天都黑了。
而且把貓弄出去也容易走丟,到時候鹿笙肯定會傷心的。
謝雨臣看過鹿笙的資料,知道這隻貓是鹿笙的父母送給她的。
夫妻倆有時會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送只通人性的貓也完全在人設之內。
黑瞎子還想再說什麼,謝雨臣直接伸出兩個手指,
「雙倍佣金,再保護一隻貓。」
「哎呀,這就見外了,黑爺我也是很有愛心的。
不就看住一隻貓嗎,易如反掌,簡簡單單。」
黑瞎子心裡美的要開花了。
同樣可以,雇他保護一個人的價格,去保護一隻貓,這還不是綽綽有餘。
白賺一筆佣金,這天上掉餡餅的事,終於讓黑爺撿著了。
「嘬嘬,小貓咪,來黑叔叔這裡。」
看著眼前拐貓的怪蜀黍,湯姆嫌棄地扭過頭,然後頭也不回的跟著鹿笙走了。
「哎,你這貓還敢嫌棄你黑爺我。
花兒爺,你看見沒?一隻貓沖我翻白眼啊。」
謝雨臣被剛才黑瞎子逗貓的語氣噁心到了,直接扭過頭研究旁邊的壁畫,根本沒看到這一幕。
「有嗎,你的錯覺吧。
沒想到黑爺也會有被嫌棄的一天,
看來你的愛心要無處可施了。」
謝雨臣拍了拍黑瞎子的肩膀也走了。
黑瞎子使勁掐了自己一把。
疼,
再掐一把,
還是疼。
他昨天晚上也沒喝酒,怎麼感覺跟喝了二兩似的。
都開始覺得貓會翻白眼了。
話說那隻貓是不是太通人性了?
「等等我,你們不能把瞎子丟下,有考慮過弱勢群體的感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