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笙掉進了一個地下空腔,地下河從黑暗深處蜿蜒而過。
水流湍急,河面至少有五、六米的寬度。
她正打算沿著河道往前面走走,看有沒有出路。
遠處傳來的悽厲的貓叫聲和拍打水面的聲音吸引了鹿笙的注意。
「湯姆!」
鹿笙從背包里掏出登山杖。
那是可以自動伸縮的,而且是牌子貨,質量很好。
鹿笙把伸縮杆整個拉開,努力往湯姆的方向伸。
「湯姆,這邊,抓住這個!」
湯姆四肢並用往鹿笙這邊游,伸長爪子使勁去夠登山杖的尖尖。
可這個地下河的水流太急,湯姆很難靠近登山杖。
眼瞅著鹿笙身子往水面的方向歪斜,她的衣擺已經浸到水裡。
003坐不住了。
他嗖的一聲出現,拎起湯姆的後頸就丟到岸上,然後又嗖的一下消失。
全程不超過5秒,連給鹿笙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湯姆大字型河岸邊,肚子鼓得像揣了一個大西瓜。
鹿笙雙手交叉去按他的肚子。
按一下,湯姆就吐出一口水。
按兩下,吐的水就越高。
連續多按幾下,吐的水成了一口噴泉。
肚子越來越小,最後湯姆從肚子裡吐出了一條小魚。
小魚在沙石地上蹦跳兩下回到了河裡。
「湯姆你還好吧?」
回應鹿笙的是湯姆甩過來的水。
鹿笙也甩了甩頭髮,回應了湯姆。
一人一貓相視一笑。
最後一陣涼風吹來,他們齊齊打了個哆嗦。
「這樣下去不行,我們往前走走,看有沒有出口或者找到能生火的地方。」
湯姆也同意了這個想法。
洞裡伸手不見五指,鹿笙的手電筒早在掉下來的時候就四分五裂,只能扣下電池丟棄在原地。
湯姆害怕的發抖,他總覺得黑暗處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們,時不時就來個猛回頭。
都還緊緊地貼在鹿笙的後面,雙爪抓住她的衣擺不放。
鹿笙打開手機燈,這個時候的手機雖然沒有後來先進,但燈光亮度不錯。
雖然不能帶來溫暖但驅散了黑暗。
燈一亮,湯姆覺得自己又行了。
他拍著胸脯走到了鹿笙的前面,想自己在前面開路。
鹿笙好笑的看著他昂首挺胸,實則背後的尾巴已經夾緊了。
「呼——」
「啊啊——」
湯姆嚇得直接原地跳到了峭壁上,,渾身的毛都炸成了尖刺,指甲緊緊的摳住起石頭。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回頭看,湯姆只看到滿臉笑意的鹿笙。
立刻明白自己被耍了。
怒氣沖沖地順著旁邊的石柱滑下來準備找鹿笙算帳。
前方黑暗深處傳來石頭滾落的碰撞聲。
湯姆馬上回頭瞪著鹿笙,卻發現她一臉驚恐。
看見湯姆回頭連忙擺擺手。
「冤枉啊,這不是我做的,我發誓。」
不是鹿笙,那是誰?
有人在那裡,還是別的什麼?
湯姆被自己的想像嚇到了一溜煙躲回了鹿笙背後,把頭埋進她的衝鋒衣里瑟瑟發抖。
黑暗裡的動靜沒有停,
「嘎吱嘎吱」,
是踩在石頭上的聲音。
越來越近了。
——————
黑瞎子哼哧哼哧往下爬,可這洞深得仿佛沒有盡頭。
突然,他的腳好像踢到了什麼。
「把你的腳拿開。」
底下傳來謝雨臣咬牙切齒的聲音。
「抱歉。」
黑瞎子毫無負罪感的挪開自己的腳。
「下面什麼情況,到底了?」
「繩子不夠了。」
黑瞎子探著頭往下看,確實,繩子到這裡就結束了。
出發前繩子沒準備那麼長,他們以為就是一個小墓,也沒想到要爬這麼深的洞。
「跳下去吧。」
黑瞎子側耳聽了聽,如願聽到了嘩啦啦的水聲。
他跳下來之前都感受到了下面的水汽和隱隱的水聲。
果然,隨著越往下深入,水聲就越明顯。
「嗯。」
就在兩人檢查裝備時,底下傳來一聲悽厲的貓叫。
「是那隻貓。」
看來那隻叫湯姆的貓也掉下去了。
謝雨臣聽見貓叫聲心頭一緊。
鹿笙有多寶貝那隻貓他是能看到的,一人一貓總是形影不離。
發現鹿笙和貓都不在時,謝雨臣就一準猜到鹿笙是抱著貓的時候掉下去的。
這般有穿透力的貓叫聲很明顯是受到驚嚇,肯定遇到危險了。
那鹿笙豈不是也很危險。
想到這裡,謝雨臣顧不上再仔細檢查裝備了,確認所有東西綁好後,直接跳下去來了場自由落體運動。
等黑瞎子準備下去時,就發現下面的繩子空空蕩蕩的。
「到底講不講義氣,這是第幾次丟下黑爺了!」
說話間黑瞎子也鬆開了手。
他在空中調整好姿勢。
背部向下,把自己蜷成一個球,然後護住頭部,胸前和腹部。
這個姿勢是儘量減少落地傷害,防止自己還沒來及搶救就直接嘎。
好在他們順利落水,沒有意外撞到石頭或者直接落到河灘上。
河裡也沒有什麼食人魚或者兇殘的生物在等著他們。
不用變成從天而降的外賣。
黑瞎子從水裡探出頭,接著一道手電筒光晃了晃他的眼睛。
謝雨臣就在不遠處。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往岸上游。
踩上嘎吱作響的砂石河灘,黑瞎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擰身上的水。
看見謝雨臣站在原地不打算動,黑瞎子本著老闆跟著自己絕不能生病,可能會扣佣金的想法,勸說他:
「先想辦法把多餘的水分擠出去,你不會想穿著滴水的衣服到處跑吧?
再說,那丫頭不是個蠢的,除了貓叫,咱們也沒聽到別的聲音不是嗎?」
「假如真出事了……」
話還沒說完,謝雨臣看了他一眼。
黑瞎子識趣地閉嘴。
眼看快被金主灼熱的視線鑽出兩個洞,黑瞎子顧不上擺弄自己了,只能跟著選一個方向走。
靴子裡的水晃蕩晃蕩,腳泡在裡面凍得發白。
行動間頭髮上的水還在順著脖子往衣服里流,衣服下擺也在不停的滴水。
黑瞎子心裡叫苦不迭,真是錢難掙屎難吃。
正走著呢,謝雨臣突然停下來。
「咋啦?」
他沒說話,蹲下身把燈光聚焦到河邊一個黑色的碎片。
是手電筒的碎片,
和謝雨臣黑瞎子手上的是同一個牌子。
是鹿笙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