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瞧見柳樹下的俊美身影,鹿笙的腳牢牢紮根在原地不肯再往前挪動一步。
她後悔拒絕和無邪一起去杭州的邀請了,現在轉身就跑還來得及嗎。
張啟靈在右邊牢牢拽住她的胳膊。
很顯然不能。
魯王宮分別前,無邪詢問他們的聯繫方式,鹿笙知道他沒想干好事但還是給了。
她倒想看看對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輪到張啟靈,他就沒搭理人躲得遠遠的。
一副我沒手機別問我的樣子。
無邪也沒在意,熱情的和他們告別,坐上了去往杭州的飛機。
惴惴不安了一路,鹿笙還是到了審判的時候。
似乎是看見了他們,那個人影動了。
精緻的側臉在陽光下被鍍上一層微光,他身上的那件淺色襯衫被照得略微透明。
來人臉上還帶著清淺的笑意。
明明是一幅陽光美人圖,可鹿笙無端感覺一陣涼意,仿佛向她走來的不是俊秀青年,而是吃人的惡鬼。
「拜託,張叔,說點什麼吧。」
鹿笙使勁拽著張啟靈的袖子,一個勁兒的往他身後躲。
「說不定舅舅會罰我一個月不許出門。」
張啟靈拽拽被扯掉的衣領,無情地把手收回來。
謝雨臣已經走到了他們跟前。
他先是朝張啟靈輕輕頷首,然後才把目光投向了躲在後面裝鵪鶉的鹿笙。
「出去一趟就不認得舅舅了?別躲了,看見你了。」
語氣輕鬆自然,看起來沒有之前她的先斬後奏生氣。
鹿笙慢慢地一點一點往前挪,但速度跟蝸牛沒什麼區別。
「怎麼會呢,舅舅這麼好看的人我每天都看不夠,哪有躲的道理。」
「是嗎,能得到外甥女的誇讚舅舅很高興。」
謝雨臣伸手去牽鹿笙的手。
鹿笙躲不開也不敢躲,小手被他牢牢的握在手心。
「好啦,跟張先生說再見吧,回去有些事要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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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雨臣注意放慢了最後那句話。
聽到要慢慢說鹿笙立刻翻譯成要回家跟她慢慢算帳。
渾身打個激靈,另一隻手攥住了張起靈的衣角。
「那個張叔也舟車勞頓很辛苦了,不如留下來休息一晚再走,怎麼樣?」
鹿笙說著還眨眨眼睛暗示張啟靈。
「是嗎?啞巴張你很累?」
張啟靈一根一根掰開鹿笙的手指,扯出自己的衣角。
「不用,今天就回。」
鹿笙瞪大了眼。
張叔,你37度的嘴裡怎麼能說出這麼冰冷的話。
我們生死情誼去哪了?
張啟靈平靜的看著她。
我們有情誼嗎?不是你死皮賴臉要跟上來的嗎?(¬_¬)ノ
他像是下定了決心轉身就走了,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望著那決絕的身影,鹿笙徒勞地伸出手挽留。
頭頂日光換成了光線慘澹的路燈,雪花紛紛揚揚而下。
「雪花飄飄~北風蕭蕭~…」
她此刻的心情不亞於當年雪夜的袁華。
一點冰涼落在謝雨臣的鼻尖。
他攤開手,手心裡是一朵標準的六角形雪花。
「雪?」
雖然天氣還沒有徹底暖和,但這個月份下雪也太誇張了吧。
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暗淡下來的天色,明明剛才還是艷陽天。
還有,
「笙笙,你先把音響關了。」
「嗯?咋的啦?」
鹿笙一秒從悲傷的情緒里抽身,氛圍音樂,不正常的天色和雪花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謝雨臣話到嘴邊停住了。
他是出幻覺了?
「舅舅,你到底怎麼了,是不舒服嗎?要不要看醫生?」
看著女孩迷茫的眼神,謝雨臣只當是自己太累了。
聽到外甥女的關心,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心裡還是慰貼的。
但是一碼歸一碼。
「這件事先放一邊,我們先來談談你是如何告訴老師放假回家,轉頭又對劉伯說要留校,結果自己一人偷偷跑去魯王墓的。」
鹿笙尷尬地笑了幾聲,心裡慌得要死。
聽著自己的愚蠢計劃,腳趾抓地恨不得摳出一座城堡。
學校因為要整修所以連著周末多放了幾天假,她算準時間兩頭騙,給學校說自己放假要回家,劉伯打電話時又說為了專心學習要留校。
鹿笙時間安排的滴水不漏,回來的時候剛好趕上開學,謝雨臣不會知道,學校也不會發現異常。
可她萬萬沒想到劉伯心疼她的身體,特意把做好的滋補湯送到學校去。
結果就壞菜了。
宿管本來想把東西送上去,結果推開門發現宿舍空無一人,以為是出校了,查了門衛室的登記名單發現並沒有她的名字。
這可把宿管阿姨嚇壞了,還以為自己把學生弄丟了,最後跟班主任一核對才知道留校名單上根本就沒有鹿笙。
天知道謝雨臣正開著會突然接到老師的消息時有多迷茫。
聽完老師說前因後果,他立馬就想明白了怎麼回事,直接把自己氣笑了。
他怎麼沒發現外甥女還有當特工的本事,以前真是小瞧了,這一手信息差玩的夠6。
還以為她膽小其實膽子大的很。
謝雨臣一開始以為鹿笙是在學校里被拘束太久,所以偷偷跑出去玩了。
帶著人在附近的公園、電玩城以及一些小年輕人經常去的地方轉了個遍,沒有找到人。
甚至附近賓館也問了,沒有女孩的入住信息。
謝雨臣著急了,外甥女在這裡除了謝雨臣沒別的親人和朋友,根本無處可去。
萬一又被綁架說不定在哪裡受折磨,自己卻不知道,或者在其他地方流浪睡橋洞,又冷又餓會被人欺負。
他已經開始反思自己之前的態度有沒有哪裡讓外甥女感覺到不舒服,所以要離家出走
謝雨臣強迫自己停下幻想出來的悲慘情景,又翻出文件櫃裡的記帳本,閻王點卯挨個尋摸仇人。
還是劉伯想起上次把鹿笙救回來的黑瞎子和張啟靈,提醒謝雨臣孩子會不會去找他們了。
謝雨臣立刻打給黑瞎子。
黑瞎子接到電話也是一頭霧水,他最近幾天並沒有看見鹿笙,而且他連電話號碼都不知道,二人根本就沒有聯繫。
「那啞巴張呢?」
「他有個活兒出去幾天,根本就不在京城。」
說到這黑瞎子停住了。
他也想到了這種可能,立馬掛斷電話打給張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