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彪的意識回籠,就感覺宋招娣撲在自己身上哭,
「嗚嗚嗚,娘啊,明明醒了的,這咋一會兒的工夫就斷了氣?
俺可憐的娘啊,你死了,俺們該咋辦啊,嗚嗚嗚。」
王小草說道,「弟妹,別哭了,娘已經走了,咱還是快點兒挖個坑將娘埋了吧,不然,再遇到壞人,娘的屍體也保不住,嗚嗚嗚。」
斗笠男感覺可惜,心裡嘆了口氣,
「唉,接下來又得犯愁了,這麼點兒的小娃娃,真不知道,我能不能將他養活大。
這剛發現個有奶的,可惜了,承受能力太差,就這麼斷了氣。」
突然,馮彪被壓的連連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哪個壓老子,壓死老子了,閃開,快閃開。」
宋招娣哭得更響了,
「大嫂,嗚嗚嗚,沒死,娘沒死,嗚嗚嗚。」
打算冒雨去挖坑的王小草跑了過來,
「娘,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你是人還是鬼?」
馮彪氣不打一處來,「老子是鬼,鬼你奶奶個腿兒。」
王小草放心了,「嗯嗯,娘是真的醒了,而且還糊塗著呢,自己是老娘,偏偏喜歡自稱老子。」
馮彪認命了,掙扎著坐了起來,
「那個,老娘失憶了,你們重新適應吧。以後我要是哪裡做得不合適了,你們提出來,我盡力改。」
就當倆兒媳婦感到驚喜的時候,馮彪又來口了,
「當然,我感覺我脾氣應該不是很好,我要是改不了的,你們也別強求,得學會適應,不然我覺得我會打人。」
宋招娣笑著回答,「無礙,娘,只要您好好的活著,您想咋著就咋著,脾氣再壞,能壞的過以前?」
馮彪聽著這前半截還挺受用,可到了後半截,眉頭就越皺越緊了。
王小草趕緊拽了宋招娣一把,小聲說,
「弟妹,你個傻子,娘那麼一說,你就那麼一聽,咋還當真了呢。
俺保證,你再說下去,就又要被娘揪耳朵了。」
馮彪雖聽不清王小草在宋招娣耳邊嘟囔什麼,但他會唇語,看的是一清二楚,肯定道,
「王氏說的對,宋氏,你以後跟她多學著些,老娘揪起人的耳朵來,應該也是蠻疼的。」
王小草尷尬了,解釋道,
「娘,俺沒別的意思,就是,就是想和弟妹多順著你些。」
就在這時,斗笠男鬆了口氣,開口道,
「張玉芬,這鍋里的,你打算怎麼處理?」
馮彪自顧自的發呆,沒有回答斗笠男的問題,他在想,雨何時停,停了之後該何去何從。
王小草輕輕推了推馮彪,
「娘,好漢叫你呢,你就叫張玉芬,記住了嗎?」
馮彪,不,從今以後就是寡婦張玉芬了,
「不好意思,沒聽見,好漢有啥事嗎?」
斗笠男說道,「鍋里的,你小兒子,你打算怎麼處理?」
張玉芬看了過去,熱乎乎的一鍋肉湯,還冒著氣,散發著香味兒,
「那個,你們幾個有想吃的嗎?有的話,我不攔著,也算是物盡其用,死得其所了。」
這話一出,三人都傻眼了,王小草開口,
「娘,你你你,你再變,也不能變得不疼自己的老兒子了吧。
別說俺們不敢吃人肉,就是敢,你也不能答應啊?」
張玉芬尬笑了,「呵呵,逗你們玩兒的,氣氛這麼緊張,老娘活躍一下。」
然後看向斗笠男,「大兄弟,我跟你談個交易如何?」
斗笠男回答的倒是快,主要是他有求於眼前這個瘋瘋癲癲的老女人。
「說吧。」
張玉芬開口,「我們下不去手,你幫著把我老兒子收屍,然後立個墳頭,我幫你再餵幾次孩子,如何?」
男人看看外面的雨,想著一時半刻的是停不了了,於是迫不及待地答應,
「成交。」
宋招娣有眼力見的接過孩子,
「好漢,那,那俺幫你抱著孩子吧。」
遞過去孩子,斗笠男直接拿起一把大刀走了出去,在破廟後面挖起了坑。
透過破破爛爛的窗戶,張玉芬看的清清楚楚,
「嗯,是個結實的,也不知道孩子他娘還在不,如果是個鰥夫,可以把這倆兒媳婦其中的一個介紹給他,只要讓他答應護著我們周全就行。
我還能藉此機會幫他喂喂孩子。」
男人不知道自己被這老女人惦記上了。
僅僅一刻多鐘,男人進來了,端起已經不太熱的大鐵鍋就走了出去。
一股腦的就將裡面的肉和湯都倒了進去,張玉芬看的嘴角直抽抽,
「這是為了不丟掉一塊肉渣,來了個全鍋端嗎?」
很快男人端著鐵鍋進來了,
「埋好了。可還有其他要求?」
「如果你有力氣的話,可以幫著把這四個壞蛋也煮了嗎?」
男子脫口而出,「你打算吃了?」
張玉芬搖頭,「老娘嫌他們噁心,就是想替兒子報仇,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她沒說的是,也算是替原主出口惡氣。
斗笠男好奇一個鄉下老女人說話文鄒鄒的,但沒有問出口,萍水相逢,誰還不能有點秘密啊。
於是說道,「這么小的一口鍋,那麼大的四個人,這得煮到什麼時候?
這樣可好,我把他們千刀萬剮了,扔到荒野餵狼,可行?」
張玉芬不相信自己餵幾頓奶,能換這個大漢替自己出這麼多的力氣,
「說你的條件,老娘可不信天下有免費的午餐。」
斗笠男滿意了,等的就是你這句話,不瘋的時候,這個老女人也還行。
「跟我一起逃難,路上幫我餵孩子。還有,請你放心,為了你能給我餵孩子,我也會護你們娘仨的安全,你們不吃虧的。」
張玉芬心裡樂開花了,
「哈哈哈,正不知道怎麼掙積分呢,自己餵奶,那可是一個月起步的。」
「孩子他娘呢?」
王小草搶答,「你該不會是個鰥夫吧?」
斗笠男一怔,「唉,算了,鰥夫就鰥夫吧,沒娶,和娶了死了,結果一樣,都是沒女人。」
於是說道,「難產死了。」
王小草抱歉道,「對不住啊,俺不是故意提你傷心事的,就是看你一個大老爺們兒,抱著個奶娃娃,瞎猜的。」
「嗯,無礙。」
張玉芬沒有馬上答應,而是問道,
「我們同路嘛?」
男人說道,「除了京城,你們去哪,我們就跟去哪兒。」
張玉芬感覺自己聽出了重點,
「為何?你在京城有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