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馮謝推著張玉芬,張玉芬哼唱著馮謝從未聽過的各種小調兒,竟異常的和諧,一口氣竟走出了十幾里。
就在馮謝的速度放慢的時候,張玉芬變得特別的體貼,
「停!」
馮謝立刻停下,「張氏,可是要如廁?」
張玉芬搖頭,「不是,我是要報答你。」
這一句讓馮謝瞬間上頭,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嗯,那邊林子密,另一邊草叢深,還有還有,那邊,那邊有個洞,進入那裡會不會更隱私一些?」
就這樣,明明是一個好青年,被張玉芬一句話搞得跟個猥瑣大叔似的。
張玉芬看著馮謝四處亂看,就是不看自己,踮著腳,一個腦瓜崩彈了過去,
「喂,四處看什麼呢?聽到我說的了嗎,我要報答你。」
馮謝的臉更紅了,「聽到了,我,我這不是在尋找合適的地方嗎?」
張玉芬一愣,「找什麼找,就在輪椅上就可以啊。」
馮謝看向輪椅,「你確定,這輪子的承重可以?」
張玉芬自信點頭,「放心吧,就是五百斤都沒問題。」
馮謝再次發出靈魂一問,
「那,那要不要再往前推推?」
張玉芬一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還挺上道兒,肯定是要推的啊,而且是我來推,快,你坐上去。」
馮謝沒想到張玉芬這樣直白,
「不不,我推,我推的快,你坐上去。」
張玉芬說道,「別推辭了,必須聽我的,讓你也體驗一把,快,坐。」
馮謝只好乖乖聽話,
「那,那好吧,我有些重,你要是推不動了,記得告訴我,我就下來。」
張玉芬握住把手,腳下用力,
「走你。」
輪椅被推動了,速度雖不及馮謝推的快,但也還湊活。
馮謝看著張玉芬一直往前推,哪怕是遇到了更好的隱蔽點,也沒有要停下來,鑽進去的意思,
「那個,張氏,剛剛那個地方不好嗎?我看,還挺隱蔽的。」
張玉芬有些大喘氣,「嗯,是夠隱蔽的,雜草怎麼也得有一人多高,估計兩個人躲到裡面,外面可輕易發現不了。
不過,那跟咱趕路有啥關係?」
馮謝說道,「你不是說要報答我嗎?」
張玉芬回答,「對啊,你推了我那麼久,我這不是也在推你嗎?
我還給你唱歌了呢,我都沒跟你點歌,便宜你了。」
馮謝懂了,張玉芬口中的報答就是也要推著他走一段,自己怎麼會那麼沒出息的胡思亂想。
好在他面朝前邊,張玉芬看不出他的窘迫。
馮謝雙手緊握成拳,心裡暗罵,
「謝風啊謝風,這是第幾次了,人家隨口的一句話,就能讓你浮想聯翩,二十多年沒有稀罕過女人,咋碰到一個馬上當奶奶的人就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鄙視,我鄙視你,我自己鄙視我自己。」
終於,大概走了三五里,張玉芬不行了,
「喂,下來,該換你推了,我坐,我實在沒勁了,我報答完你了。」
馮謝已經徹底冷靜了下來,聽話的站起身,
「坐吧,以後你不用推我,我已經把自己抵給你一年十個月,在這期間,你有權利對我發號施令,可以要求我去為你做任何事。」
張玉芬猶如復活了般的癱坐在輪椅上,
「啊,好舒服啊,你說什麼呢,你雖然抵給了我,替我辦事,但你也是一個有尊嚴有人權的獨立的一個人,我哪能隨意指使你。
放心吧,我不會為難你的。」
馮謝關於獨立人權沒有太過於理解,但不被隨意指使,總歸是好的,
「好,都聽你的。」
就這樣,二人一個推著,一個坐著,又花費了半個多月的時間到達了邊境。
一群士兵攔住了他們的去路,手裡的長槍直指他們,
「站住,你們是誰,該不是敵國的探子吧。」
馮謝從腰間取出一塊令牌,遞了過去,
「交給你的上峰,他們認識,讓我去見謝傲天。」
小兵接過令牌,翻來覆去的看了看,
「俺看不懂,你們認識嗎?」
另一個小兵拿到手裡打量,
「俺,俺也不識字,這個牌牌到底代表什麼?
還有,謝傲天可是俺們的驃騎大將軍,俺們都沒見過,就你,憑啥說見就見。」
馮謝失去了耐心,「我們等在這裡,不會妄動,你們其中一人將令牌交給你們的上峰,聽懂了嗎?」
士兵們傻不愣登的站在原地,馮謝的上位者的氣勢大增,
「聽不懂人話嗎,這是軍令,立刻執行。」
手裡拿著令牌的巡邏小兵,被嚇得一個哆嗦,
「你,你別吼,俺,俺這就去。」
張玉芬嘆了口氣,「唉,這就是咱們國家的士兵?跟弱雞似的,怪不得被人家欺負。
都說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看來這領頭的,什麼狗屁的驃騎大將軍也是虛有頭銜,也不是個啥好玩意兒。」
馮謝聽不下去了,「那個,張氏啊,這幾個應該是剛剛從附近徵集來的新兵蛋子,軟蛋了一些。
不過,那驃騎大將軍還是很厲害,很有男人味兒的。」
張玉芬回頭看一眼鬍子拉碴,黑了吧唧的馮謝,
「你口中的男人味兒,該不是跟你一樣鬍子一大把,連澡都不洗的臭男人吧?
那你理解的男人味兒還挺偏頗的。」
馮謝以前也不是如此打扮的,還不是為了躲避追殺,保護好小寶兒才這樣的,
「不是的,驃騎大將軍長得威武高大,丰神俊朗,你是不知道,他是多少京城女子搶著要嫁的男人。
對了,還有他那侄子,本事不亞於大將軍,長得更是好看。
有機會帶你見識一下,說不定一眼就將你迷住了呢。」
張玉芬切了一聲,「切,行了,有什麼可夸的,真不知道你崇拜他們個什麼。
長得好能當飯吃,還是能打勝仗?
厲害?厲害還能被人追著打,還能把咱老百姓嚯嚯成這副樣子?
老娘用得著三十多就喪夫喪子,當寡婦?
行了,我知道到了他們的地盤,但他們又不在,也不用拍馬屁。
要我說,什麼大將軍,什麼大侄子,還沒有你有用。
之前你一個鰥夫還會想著法子護自己的兒子,還能推著我走路。」
馮謝被張玉芬的話堵的那叫一個心塞,看看舉著長槍,緊張的指著自己的幾個小兵,小聲解釋,
「真的,你信我,之所以會形成這樣的局面,不怪大將軍,更不怪他侄子,是因為上面亂了。」